第6章

的、深蓝色的光晕，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它叫做亡灵戒，」第一个主动找到我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极年轻的灵魂，她后来告诉我，她叫娜娅，死于帝国建立前第七年，是第一个被大主教「净化」的亡灵血脉传承者，「***戴着它，你外祖母戴着它，再往上数，第一个戴上它的，是我。」
「你们都死了，」我说。
「是，」她说，「我们都死在了她们该活着的年纪。因为她们的力量太强，教廷害怕，所以一代代地压制，一代代地猎杀。而那枚戒指，每死一个传承者，就会积蓄更多的力量，等待下一个。」
「等到什么时候为止？」
「等到一个传承者，」她说，「是死于公开羞辱的，而不是死于悄悄抹去的。等到死亡本身成为一种公告，成为最彻底的激活仪式。」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是被他们送上去的祭品，但我同时也是一把被他们亲手打磨好的刀。」
「是，」娜娅说，「但刀会刺伤任何握住刀柄的人，包括锻造它的人。」
我在黑暗里，花了第一年的时间，学习这个空间的规则。
那些沉积最深、执念最重的灵魂，不是普通的亡者，他们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点——死于不公。被权力碾碎的人，被谎言**的人，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的人。他们的恨没有出口，于是凝固在黑暗里，成为最浓稠的力量。
「他们会跟随我吗？」
「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个方向，」娜娅说，「他们愿意为任何事情等待，只要那件事，值得。」
第二年，我花在学习「召唤」上。
亡灵戒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每一次将一个灵魂凝聚成「可用的形态」，都需要消耗媒介——而媒介，是传承者自身的「活人记忆」。温热的记忆，关于生的、关于感官的、关于那些只有活着才能体验的东西。
第一次试验，我失去了母亲的声音。
不是忘记了她，是忘记了她声音的质地——她说话时那种微微沙哑的尾音，她笑起来时吐字的弧度，那些细节，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人用刀刮掉了。
「代价，」娜娅说，「你每召唤一个，就失去一段。等你的温热记忆耗尽，你就会成为真正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