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联姻圣旨送到我手上那天，我在给初恋烧纸
火焰很老实。
它不问你烧的是谁，不问你是哭着烧还是笑着烧，只管把那些纸钱吞干净，吐出一缕青烟。
我蹲在院子角落，把一沓叠得工整的冥币扔进铁桶里，看火舌卷上去。
五年了。
我每年烧一次，烧给那个我以为死了的人。
他叫夜修罗。我叫他小罗，他叫我黎黎。那时候我们在人类世界的大学里相遇，他说他是普通人，说他爱我，说他会一直在。然后在一个落雨的深秋，他消失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我去找过他。他的公寓空了，他的号码废了，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我那时候年轻，哭了三个月。后来我父亲把我从人类世界拎回来，说我苏家的女儿不能在外面野，说混血种早晚要回到家族里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身上流着的不只是人血。
又过了一年，我才彻底明白，我哭的那三个月根本就是浪费眼泪。
所以我开始烧纸。
不是诅咒他死，是祭奠那段感情，祭奠那个以为被爱着的傻姑娘。
「小姐。」
管家老周站在院子门口，神情古怪，手里托着一个红木盒子，「族长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没回头，「放那儿。」
「族长说……您最好现在看。」
火还没烧完。我等了一会儿，等那沓纸钱化成灰，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过去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
红底金字，格式正式得像判决书。
我只看了开头三行。
「……苏氏嫡女苏黎，年方二十三，性情温婉，才貌双全，现奉族长之命，许配血族亲王夜氏长子，择吉日完婚，两族永结**之好……」
我把信折回去，塞回盒子里，递给老周。
「跟我父亲说，」我声音很平，「我知道了。」
老周犹犹豫豫地接过去，「小姐，您……不问问亲王是谁？」
「血族的亲王，」我转身回去看那堆灰烬，「管他是谁。」
反正都一样。
这个家里所有的事，落到我头上的，从来不是礼物，是镣铐换了个好看的形状。
我从五岁就明白，苏家的女儿生来就是用来交换的。交换地盘，交换利益，交换那些在明面上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