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7年，我把卧铺票让给了一个胳膊打着石膏的老头，他下车时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儿子在鼎盛精工当主管，有难处就去找他。2007年我手里攥着一张硬卧中铺的车票，这是我在火车站排了一天一夜换来的。但在穿过车厢连接处时，我看到一个左臂打着石膏、右手死死抓着扶手、额头上全是冷汗的老人。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次列车晃动都让他的脸扭成一团。我没犹豫，把票塞进了他的手里，自己去硬座车厢的过道里蹲了两天两夜。下车时，老人在站台上叫住了我。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药房的收据，翻过来，用右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字。他把纸条塞进我手里，说他儿子叫周建华，在鼎盛精工当主管。如果我在昆山混不下去，可以去找他。我当时没太当回事，把纸条夹进了***的塑料套里。三个月后，我因为只有中专学历，被所有工厂的**栏挡在门外。我才翻出了那张纸条。然而，就在我以为命运要转弯的时候，**代表团的那位白发老人，在谈判桌上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发言。他摘下眼镜，盯着我的脸，问出了那句让我后背发麻的话。
01.
二零零七年二月初八，K1048次列车。
我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捏着一张蓝色的硬卧车票：7车厢16号中铺。
为了这张票，我在武昌站的售票大厅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前面的人抽烟、吐痰、打牌，后面的人骂娘、插队、推搡。我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最后多花了三十块钱的手续费才拿到。
我从小胃不好，怕扛不住两天两夜的硬座，所以咬牙买了卧铺。
从硬座车厢往卧铺方向走的时候，过道里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塞不下的蛇皮袋堆在脚边，我侧着身子，从人和人的缝隙里往前蹭。
走到6车厢和7车厢的连接处时，列车过弯道，猛地晃了一下。
我听到了一声闷哼。
连接处的角落里，靠着一个老人。他大概六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他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腕裹着厚厚的石膏，用一条布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死死抓着门边的金属扶手，指节发白。
列车又晃了一下，他的膝盖弯了弯，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