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州市，老城区，**楼。
昏暗的灯光下，七岁的秦小鱼正费力地搬着一把小板凳，垫着脚，把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架在了窗台上。
手机镜头正对着院子里的一堆杂物。
那里有一块黑乎乎、油腻腻的石头，几根干枯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树枝，还有一个缺了个口子、积满黑垢的陶碗。
秦小鱼吸了吸鼻子，小手在脏兮兮的衣角上擦了擦，点开了那个粉红色的直播软件。
标题输入：卖爷爷留下的破烂救急，只要九块九，好心人帮帮小鱼吧。
直播间刚开，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误入。
这是哪来的熊孩子？搞剧本呢？
这破烂也想卖钱？那石头我看就是块煤渣，那碗怕是宋朝……哦不，上周刚出土的仿品吧？
现在的家长也是，为了博流量连孩子都利用，举报了。
看着稀稀拉拉且充满恶意的弹幕，秦小鱼眼圈红了, 她不是想博流量，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爸爸最近总是咳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医生说爸爸身体虚，要补，可是家里的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了。
爷爷去世前说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宝贝，可小鱼觉得，它们连废铁站都不收。
“叔叔阿姨，这不是假的。”
秦小鱼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缺口的陶碗。
“爷爷说，这是‘聚宝盆’,虽然它破了，但……但以前爷爷总是用它给大黄盛饭吃，大黄吃了身体可好了。”
她把碗翻了个面，露出底部一个模糊不清的、像蚯蚓爬一样的纹路。
就在这时，一个ID为“鉴宝老张”的用户进入了直播间。
这个“鉴宝老张”可不简单，他是某音头部鉴宝主播，**特级鉴定师，平日里连省级博物馆的馆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老张本来是进来打算打假这种“利用同情心**”的行为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屏幕中那个陶碗底部的纹路时。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脸几乎贴到了手机屏幕上。
“**……**！！”
老张的连麦申请瞬间弹了出来，而且是不顾礼仪的强行呼叫。
秦小鱼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她怯生生地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头，此刻正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小姑娘！”老张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帕金森晚期，“你……你这碗，是哪来的？”
秦小鱼老实回答：“是……是爷爷留下的，爷爷走了以后，爸爸就把它放在院子里喂鸡了。”
“喂……喂鸡？！”
老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秦小鱼耳朵嗡嗡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空了，所有人都被老张的反应整懵了。
老张疯了？一个破喂鸡的碗，至于吗？
剧本！绝对是剧本！老张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老张根本顾不上看弹幕，他对着屏幕嘶吼道：“小姑娘！你别动！千万别动！那不是什么喂鸡的碗！那是……那是上古神器‘人皇鼎’的碎片啊！！”
“人皇鼎？那是啥？能吃吗？”秦小鱼歪着头，一脸茫然。
“吃？！那是凝聚人族气运的神物！有了它，国运昌隆，万邪不侵！”
老张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你仔细看那底部的纹路，那是……那是龙纹！是五爪金龙纹！虽然只有一圈，但这绝对是真品！真品啊！”
直播间瞬间炸了。
人皇鼎？那不是神话传说吗？
老张你是不是喝多了？神话故事照进现实了？
笑死，要是人皇鼎是真的，我当场把这个手机吃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旧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长得很帅，但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打折蔬菜。
正是秦渊。
他活了四十六亿年。
从地球还是一团岩浆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
他见过**开天（其实是板块漂移），见过女娲补天（其实是修补大气层漏洞）。
也见过所谓的“人皇”在他家门口烤红薯。
这个碗，确实是他当年随手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