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面回答。
我妈在旁边插了一嘴："林恒——不是，铭子啊，你弟弟那个店这两天……"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叶晴站在门口没动。
岳母手里的保温杯轻轻磕了一下窗台。
我爸扫了我妈一眼，清了清嗓子："先说铭子的事，先说铭子的事。"
"手术费我们出。"岳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用你们**个心。"
我妈笑了一下："哎呀，亲家，这怎么好意思……"
岳父没有接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找主治医生问问转院的流程。"
那天，他在病房里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钟。
但该说的话都说了。
我爸妈是当天下午走的。
临走的时候，我妈在床头放了一袋苹果，说："补补身子。"我爸走到门口回了一次头，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来过医院。
我的电话，他们也不再接了。
转院手续是叶晴办的。
从中心医院到第一医院，救护车走了四十分钟。
进了新病区，护士核对完信息，我被推进了术前候诊区。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
主刀是科里做了二十多年的老专家。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让我签字的时候，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叶晴把笔从我手里拿过去："我来签。"
那天夜里，岳父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
我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他，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铭子。"
"岳父。"
"紧张？"
"有点。"
"正常。"他把手里的纸杯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紧张也没用，不如放宽心。"
"这钱的事，我以后一定……"
"你别说这个。"他打断我，"你好好上手术台，好好下来，比什么都强。"
走廊的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有点弓。
快六十的人了。
手术那天早上，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叶晴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我等你。"
然后灯灭了。
**上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个多小时后，我睁开眼。
天花板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侧过头，叶晴坐在椅子上，脸上全是***。
见我动了，她一下站起来，俯下身。
"醒了？"
"嗯。"
"医生说很顺利。"
她重复了一遍"很顺利"，然后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力气大得我感觉手指都麻了。
岳父从走廊上进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三个字。
"好好养。"
转身出去了。
住院的那段日子，岳母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送饭，晚上九点才走，中间回去洗衣做饭再来。
叶晴白天上班，晚上赶过来守夜。
我爸妈来过一次。
第二次手术后第五天，我妈推门进来，在病房坐了一个小时出头，说镇上有事要赶回去。走之前放了两盒牛奶，说让我补补。
我爸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表情我看不太懂。
之后，不管我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叶晴有次帮我充手机的时候，看到了通话记录。
连续十一个拨出，全是我**号码。
每一个显示：未接通。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没有评价。
出院是术后第二十天。
岳父岳母来接我，一个扶着我的胳膊，一个在旁边护着。叶晴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前面。
榕城十月份的风已经凉了，岳母把一件外套披到我肩上，说："先去我们那边住几天，家里暖和。"
我点头。
那天到了岳父岳母的住处。
不是老城区那套三居室了。
是西边的一个老小区，两居室，三楼，家具是新的但便宜，沙发的皮面有点硬，坐上去嘎吱响。
我一进门就觉得不对。
岳母以前放在客厅窗台上的那盆吊兰没有了。岳父年轻时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那个铜摆件也不在了。柜子是新的、桌子是新的，但新得廉价，不像是升级，像是从头凑的。
墙上只挂了一张全家福。叶晴十来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冲镜头笑。
吃饭的时候，岳母端了一锅排骨汤出来，说炖了一下午。岳父在旁边倒了一小杯白酒，不说话。
饭后叶晴去厨房帮岳母收拾碗筷，岳父去阳台坐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