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您怎么……您怎么一句话都没说？那个苏婉宁算什么东西，凭什么——"
"青禾。"容酌坐在铜镜前，拔下发间的簪子，乌发如瀑散落，"去把箱子里那个檀木**取来。"
青禾一愣："哪个**？"
"最底下那个。三年前我带进府的那个。"
青禾张了张嘴，没再问，转身去了。
片刻后，一个巴掌大的檀木**被放在妆台上。
容酌打开。
**里铺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铜制令牌。
令牌不大，却沉得出奇。正面刻着一个"容"字，背面是一只展翅苍鹰，与她玉佩上的一模一样。鹰爪下，刻着四个字——
调兵遣将。
这是容家的兵符。
三十万北境军的兵符。
容酌拿起兵符，指腹擦过上面的铜锈。三年不见天日，铜面微微发暗，但入手的分量一如当年。
"小姐……"青禾的声音在发抖，"您要……"
"三年前父亲战死北境，容家一夜之间被扣上通敌的罪名。"容酌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满门抄斩的旨意下来那天，父亲的亲卫拼死把我送出来。我身上只带了两样东西——这枚兵符，和一封父亲的**。"
青禾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上写着：吾儿酌，北境三十万将士只认容家兵符。此符在，容家不灭。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容酌把兵符攥在掌心，铜边硌进肉里。
"我嫁进裴家，不是高攀。"她转过头，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是藏身。"
裴家是京城世家，裴珩的父亲是当朝太傅。嫁进裴家，没人会怀疑一个"妒妇"身上藏着能调动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善妒、跋扈、不贤——
都是她演的。
不让任何女人靠近裴珩，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翻她的东西、查她的底细。
把府门栓死不让裴珩进来，不是因为小性子，是因为那天夜里她在密会北境来的暗探。
三年。
她把自己活成了京城笑柄，活成了裴家的耻辱，活成了人人摇头的妒妇。
就为了等一个时机。
"小姐，时机到了吗？"青禾抬头问。
容酌把兵符放回**，合上盖子。
"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远处，新房里的红烛还亮着，隐约能听见笑声。
"他纳了妾，便是告诉全京城——裴家不再护着我了。"容酌的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藏了。"
青禾猛地抬头："小姐的意思是——"
"明日。"容酌转过身，烛光映在她脸上，三年来第一次，她的眼睛里有了光，"我要和离。"
2
第二日，天刚亮。
容酌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根白玉簪。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三年来她刻意穿得艳俗张扬，大红大紫，金钗满头，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暴发户的做派。为的就是让人觉得她粗鄙、浅薄、配不上裴珩。
今日，她不演了。
素白衣裙衬得她眉目如霜雪，清冷疏离，周身气度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青禾捧着那个檀木**跟在身后，手还在抖。
"走吧。"
容酌推开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裴珩。
他站在听雪阁门口，像是刚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看见容酌的一瞬间，他明显愣了。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衣裙上，又滑回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了，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酌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妻子。
容酌看了他一眼，没停步，从他身侧走过。
裴珩下意识伸手拦她："你去哪？"
"正厅。"容酌头也不回，"找母亲。"
裴珩皱眉，提着食盒跟上去："昨日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婉宁她——"
"裴珩。"容酌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珩也停了。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必解释。"她说，"我今日去找母亲，是请和离书的。"
裴珩手里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
盖**开，里面的桂花糕滚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容酌没重复，转身继续走。
裴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