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闹够了？"
我盯着她。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织云楼楼主，江南七十二铺的主人。绣坊、茶肆、马行、药柜，哪一处没有你的眼线？"
太妃把这些话念得像在念一串菜名。
"我知道。砚儿知道。王府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那你为何让我嫁进来？"
太妃笑了。
她在佛堂里念经时也是这样笑，慈和，稳当，像世上所有苦难都与她无关。
"你活着在我手里，比死了值钱。"
"织云楼认楼印，也认你这双手。你进了王府，楼印交出来，铺子慢慢换人。三年够了。"
她拄着拐杖往前一点。
"上月，湖州绣铺换了掌柜。再上月，平江茶肆被官府封了三天。你的人不服管，死了几个，逃了几个，剩下的都学乖了。"
"谁还能来救你？"
我攥住被角，血把指缝染得发暗。
"阿窈呢？"
太妃身后的嬷嬷捧出一个小布包。
包打开，里面是一截染血的青色发带。
"那个丫头嘴硬，问什么都不说。扔进地牢前，还骂了我三句。"
太妃把发带丢到地上。
"你带出来的人，骨头倒是像你。可骨头硬，最费棍子。"
我看着那截发带，喉间的血味压不住。
萧砚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给林知雪挑的金锁。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血，又把目光移开。
"姜离，别再惹母亲生气。把楼印交出来，我让府医给你治腿。"
"我的孩子呢？"
他皱眉。
"一个没成形的东西，别拿它要挟我。雪儿胎相不稳，听不得晦气。"
太妃抬了抬手。
"把她的右手夹了。留一条命，明日对外说王妃悲伤过度，伤了神智。"
秦刃应声。
两个婆子拖来木夹。
我看着萧砚。
"你真要看着？"
他把金锁塞进袖中。
"你若早些听话，不必受这些苦。"
木夹合上的时候，我没有叫。
右手三指被夹到发白，骨缝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刃蹲在榻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忍住。"
我抬眼看他。
他把一粒黑色药丸压进我掌心，手指碰到血，立刻收了回去。
太妃问："她说什么？"
秦刃站起身。
"王妃疼昏了。"
太妃满意地点头。
"拖去西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