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建业，你举报了？”
“对！我不能看着咱们村的人被他蒙在鼓里！”
我妈从屋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守诚，老宋说县里接到举报，明天来查你。让你有个准备。”
我点了点头。
老宋这个电话来得正好。
我转过身，看着刘建业：“行，县里来查，我配合。但是刘建业，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我没问题，你今天带人堵我家门这件事，怎么算？”
他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你要是没问题，我当着全村给你赔不是！”
“用不着你赔不是。”我说，“我只问你一句——你说外面收割一亩八块钱，你的机器什么时候到？”
“明天就到！”
“好。”我点了点头，对着所有人说，“大家都听见了。刘建业说了，他的机器明天到，只收五块钱一亩。比我便宜一半。从今天起，高家屯的麦子，我一亩都不收了。大家找刘建业收。”
王婶急了：“守诚，你不能撂挑子啊！我们家麦子还没收呢！”
“有刘建业在，怕什么？他五块钱一亩，你找他。”
我说完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炸开了锅。
有人骂刘建业多事，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在吵吵嚷嚷争论。隔着门板听不太清，但有一句我听得真真切切——
老周头的声音：“建业，你要是坑了大家，我这张老脸跟你没完！”
刘建业说：“周叔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我爸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旱烟袋叼在嘴里，火星一明一灭。
“儿子，你真的不干了？”
我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扔在盆里。
“不干了。”
“那地里的麦子怎么办？”
“有刘建业。”
我爸闷头抽烟，没再说话。
窗外，雨小了。人群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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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建业的收割机真的到了。
一辆大卡车拉着那台机器，停在打麦场上。机器半新不旧，油漆剥落了好几块，排气管上缠着铁丝。
刘建业穿了件新衬衫，站在打麦场中间，手里举着一卷红纸。
我路过的时候，他正在往树上贴告示。
上面写着：刘建业收割服务，每亩仅收五元，量大从优，欢迎惠顾。
他看见我，直起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