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毒蘑菇与鬼新娘
我叫钟游渡。滨海市刑侦大队长钟镇星的儿子——这个头衔跟了我十八年，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我那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破天荒请了假，说要亲手给我做顿饭。
当时我正在客厅打着****，听见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油爆声，夹杂着我爹手忙脚乱翻菜谱的动静。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心里确实暖了一下——就一下。毕竟这十年来，他给我过生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发个红包了事了，今年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要亲自下厨。
不过，感动在我看到满桌子菜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打鼓了。
太丰盛了。丰盛得离谱。
***、糖醋排骨、清炒豆角、红烧鱼、一盘我不认识但颜色挺好看的蘑菇，中间还搁着个双层大蛋糕。我爹围着那条从我妈走了之后就没见他系过的围裙，满头大汗地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小渡，生日快乐。”他把筷子递给我，眼底有愧疚，也有点笨拙的讨好。
我鼻子酸了一下。但我能说什么呢？十年来攒下的话太多，反倒一句都说不出口。于是我选择吃。
那盘蘑菇最先让我觉得不对劲。咬下去口感滑溜溜的，味道倒是不差，就是吃完之后舌头有点发麻，像是有小人在上面跳**舞。然后是豆角——我嚼了两口，感觉有点生，但看我爹那期待的眼神，我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四十分钟后，我开始上吐下泻，眼前的世界像梵高的画一样扭曲起来。
我爹吓懵了，一把把我扛起来塞进车里，警笛都不敢拉——也可能是怕被同事认出来——一路飙到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护士给我洗胃的时候，我爹在外面走廊里来回走，皮鞋声笃笃笃的，像啄木鸟。
后来医生告诉他两件事：第一，豆角没炒熟；第二，那盘蘑菇叫见手青，没有处理好所以有毒。
我躺在病床上，听见我爹在门外反复跟医生确认：“真的没有后遗症吗？大脑不会有损伤吧？他还在上学呢……”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但我没力气跟他算账。我的眉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