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会。如果程朗来了，他需要道歉。
然后我在收银台后面坐下。电磁炉上关东煮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萝卜炖了很久，快烂了。
但我没有关火。
2 第二章 一千零三十七页
程朗走后，便利店又空了。
我把便签往前翻。这本便签用了很久，边角都磨白了。每一页都是一个陌生人。每一行都是他们在我生命中留下的、我再也想不起来的痕迹。
第一夜。凌晨两点。蹲在泡面货架前。蓝紫色，很浓。给她矿泉水。没喝。
那是七天前。
蹲在地上的女孩攥着老坛酸菜面，眼泪滴在包装袋上。她没有出声，但我听见了。她心里在说——“选什么重要吗？反正我什么也选不好。选错了一辈子。”
蓝紫色。我见过太多人身上有这种颜色——那是痛苦凝固了之后的颜色，像即将干涸的血。但这个女孩身上的蓝紫色尤其浓，浓到几乎没法流动。
第二夜。凌晨两点半。还是老坛酸菜面。坐在窗边。三个小时没动。
窗外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一动不动。我心里闪过一个词——“烂尾楼”。尚未完工就被遗弃的建筑，混凝土**在风雨里，里面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
这个女孩正在变成烂尾楼。
第三夜。心里的话比昨天少了。以前在想他的事——“他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我不够好如果我当时不那么任性”。现在只剩下两个字：“算了。”
她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少。像收音机调到了最后一个还能收到信号的频道，**是沙沙的白噪音，人声越来越微弱。我知道她在熄灭。一点一点地，像蜡烛烧到了底，火苗在蜡油里挣扎。
但我不知道怎么办。
安慰是人类的技能。我没有。
我只能每天给她一瓶拧好的矿泉水，或者一个温热的饭团。她不怎么喝，也不怎么吃。但她每晚都来。好像这个便利店是她在深海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五夜。今天连“算了”都没有了。只有一句话——“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我把萝卜炖上了。
如果她来，总得有点热的东西。
第七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