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烧了皇陵。那时候徽州商人一夜之间捐了三十万两军饷，助****。**十五年，清军入塞，劫掠而去，又是这帮人，转头就与关外做起了人参、皮货生意。
父亲当时叹道：“平儿，你要记住。徽州人会做生意，但更会做‘人’。”
那时不懂，如今懂了。生意是买卖货物，做“人”是买卖立场。
这一晚，周平在书房里整理卷宗，一直忙到深夜。陈三端着一碗馄饨进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周平**发胀的太阳穴。
“头儿，”陈三压低声音，“我今天去街上转了转。听说南京那边，马士英和阮大铖把持了朝政，天天喊着要‘联虏平寇’。老百姓都在骂，说这是引狼入室。”
“狼来了，总比死在流寇手里强。”周平冷冷道，“至少对那些大人们来说是这样。”
“那咱们呢？咱们抓这些人，是不是断了某些人的财路？”
周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砍的不是贼，是整个徽州的筋骨。
第二天，周平在城隍庙后街堵住了一个人。
汪守礼，徽州盐业行会的会首，也是暗账上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
汪守礼没跑，也没反抗。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见到周平时，甚至还拱手作了个揖。
“周捕头，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
汪守礼六十出头，富态圆润，脸上总是挂着那种弥勒佛般的笑意。他把周平请进了城隍庙旁的“得月楼”茶馆，要了二楼最安静的雅间。
“周捕头年轻有为，老夫很是欣赏。”汪守礼亲手沏茶，滚水冲入紫砂壶，茶香四溢，“这是顶级的松萝茶，今年只产了十斤，专门留给懂茶的人。”
“汪老板，不必来这套。”周平按住刀柄，“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通敌？”汪守礼笑了，脸上的肉褶子挤在一起，“周捕头，我问你，如今这天下，谁是敌？谁是友？”
“建虏占我京师，杀我百姓，自然是敌。”
“那李自成呢？张献忠呢？”汪守礼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北京城破时，**爷殉国。可南京的这些王爷们，第一个念头不是北上复仇，而是抢着**。福王、潞王、桂王……乱得像一锅粥。周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