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洗干净，放进破陶罐里，加水，慢火熬煮，
然后拿出草药膏，小心翼翼地给男人清理伤口。
他的右腿骨头外露，一碰就疼，我动作极轻，生怕弄醒他，
清理到一半，他忽然猛地睁开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布满血丝，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戾气，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滚……别碰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刺骨的寒意，眼底是求死的决绝。
我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又坚定：“谢大人，你不能死。”
他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冷笑，戾气更甚：“你认得我？是藩王派来斩草除根的？”
“我不是。”我挣开他的手，继续给他涂药膏，动作依旧轻柔，
“我只是一个逃荒的孤女，见你还有一口气，便救了你。你是****的清官，不该死在这种肮脏的荒郊里。”
谢砚辞沉默了，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绝望、疑惑、不甘，还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没再看他，继续熬药，火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我轻声道：
“大靖还有无数百姓在挨饿，你若死了，藩王继续为非作歹，更多人会家破人亡。你活着，才有机会翻案，才有机会救更多人。”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干草上，转瞬即逝。
我知道，他的求死之心，已经松动了。
熬好药，我扶起他，一勺一勺喂他喝下，药汁苦涩，他没有抗拒，乖乖咽下。
喂完药，我又找了两根粗木棍，给他固定好右腿，用布条紧紧缠上，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累得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我缩在灶台边，靠着温暖的火光，沉沉睡去。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爹娘笑着朝我走来，说，晚穗，你做得对。
2
接下来的几日，我寸步不离守着谢砚辞。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熬药、生火、找吃食，
镇上的粮食贵得离谱，我不敢乱花一分钱，
每日就去野外挖野菜、捡野果，
偶尔运气好，能捡到别人丢弃的烂红薯，煮烂了，分他一半，我吃另一半。
谢砚辞的身子，在我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