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它像一场漫长的梦。，失去方向，失去对时间的判断。风声远去，光影倒悬，连疼痛都被拉成一条细而长的线，缠在意识边缘，迟迟不肯断。，坠入碎星峡谷的。。，只余下沉闷的轰鸣，像远古巨兽在另一个世界发怒。。。、沉积了无数年的昏色。岩壁之间悬着残破的星屑，细小的光尘缓慢漂浮，像某场战争死去后留下的余烬。。，拖出一道短促的光。，仅仅一瞬，那光便剧烈闪烁起来。“推进系统不稳定。”，比先前更低。，眼前还残留着命途推演过度后的重影。
他勉强抬头。
“能撑多久？”
流萤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他往怀里一带，调转身形，用自己的装甲背部朝向下方。
陆渊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流萤！”
轰——！
两人撞入一片悬浮岩群。
第一块岩石被流萤背部撞碎，第二块、第三块接连炸开。银白装甲在黑暗中迸溅出细密火花，像一朵被风吹散的星火。
最后，他们重重砸在一处倾斜的古代石台上。
石台承受不住冲击，从边缘裂开大半。
陆渊滚出去数米，后背撞上半截石碑，胸口一闷，差点吐出血来。
他抬头看见流萤半跪在不远处。
银白装甲的背部出现数道焦黑裂痕，火翼熄灭，余焰像疲惫的萤火，一点点散进黑暗里。
峡谷安静了下来。
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陆渊撑着石碑站起，脚下却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命途链接已经断开。
但那种被无数未来撕扯过的感觉还残留在脑海深处。每一次眨眼，他都像能看见几条虚幻的线在眼前掠过，然后迅速崩散。
临时命途链接已结束。
宿主精神负荷：81%。
建议：停止使用命途干涉。
警告：继续强行推演，将造成意识裂解风险。
陆渊没有理会系统。
他踉跄着走向流萤。
“你怎么样？”
装甲面甲缓缓褪去。
少女的脸露了出来。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有一抹很淡的血色。可她看见陆渊靠近时，第一句话却是：
“你受伤了吗？”
陆渊停了一下。
他原本想开个玩笑。
比如说“除了快散架以外还挺完整”。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流萤问得太认真。
认真到像是只要他点头，她就会立刻忘记自己的伤，先来检查他。
陆渊沉默片刻，摇头。
“没死。”
流萤看着他。
“这不算回答。”
“那你呢？”
陆渊反问。
“你刚才拿自己当缓冲垫，这算什么战术？星核猎手必修课？”
流萤低下眼。
“装甲比你的身体结实。”
“你也在装甲里面。”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忽然静了静。
流萤似乎怔了一下。
她像是不太习惯有人这样区分。
装甲是装甲。
她是她。
萨姆是兵器。
流萤是人。
这本该是最简单的事实，可对她而言，却像一颗迟来的石子，落进了早已结冰的湖。
很久后，她轻声说：
“我知道。”
可她说得太轻。
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陆渊叹了口气。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却又停住。
“能看你的伤吗？”
流萤没有拒绝。
装甲自肩部向下褪开一部分，露出战术服下被撕裂的伤口。
那道泰坦留下的灼痕比之前更深了。
金色纹路沿着肌肤蔓延，如同细小的裂缝。伤口周围不断有微弱光点浮起，又在空气中湮灭。
陆渊眉头皱紧。
“系统。”
检测中。
伤势类型：高维能量灼蚀。
来源：泰坦残影核心光束。
普通治疗手段无效。
火种残辉可进行短暂压制。
风险：宿主精神负荷过高，强行操作可能导致反噬。
陆渊低头看向掌心。
暗金纹路已经黯淡许多。
像是一条刚刚燃烧过的路，正慢慢冷却。
流萤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开口：
“不要。”
陆渊抬眼。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刚才已经超过极限了。”
陆渊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精神状态。”
“这是事实判断。”
“那我也做个事实判断。”
陆渊看着她肩上的金色灼痕。
“如果不处理，它会继续恶化。”
流萤沉默。
她无法否认。
陆渊继续说：“我们现在在碎星峡谷深层，头顶有泰坦残影，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状态越差，我们活下去的可能越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所以这不是逞强，是必要投资。”
流萤看着他。
“你总能把危险说得像交易。”
“因为交易听起来比送死理性一点。”
“可本质没有区别。”
“有。”
陆渊伸出手，掌心悬在她伤口上方。
“送死是不知道自己在换什么。”
暗金色光芒一点点亮起。
“交易是我知道。”
流萤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刻，陆渊掌心的光落下。
它不像治疗术。
没有温柔的绿光，也没有奇迹般愈合的伤口。
那道暗金光芒更像一枚钉子，强行钉住了正在扩散的泰坦灼痕。金色裂纹在流萤肩头微微震动，像是不甘心被另一种力量压制。
陆渊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
而是精神被硬生生拉进另一片战场。
他看见一轮破碎的金色圆环，看见泰坦残影空洞的胸腔，看见某种古老、威严、近乎神性的残念试图碾碎他的意识。
“滚。”
陆渊低声道。
那残念没有回应。
只是无声压下。
像一座山。
系统疯狂警报。
警告：宿主精神负荷上升至89%。
警告：泰坦残念反噬中。
建议立即中断。
流萤也察觉到了异常。
“陆渊，停下。”
她想要后退，却被陆渊另一只手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有些哑。
“快好了。”
“你会受伤。”
“已经受了。”
“那就停下。”
陆渊抬起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扯了下嘴角。
“流萤。”
“嗯？”
“你信我吗？”
又是这句话。
不久前，在坠入峡谷之前，他也是这样问她。
那时，她回答得很快。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陆渊的眼睛。
看见那里面有痛苦，有疲惫，有被逼到绝境后的锋芒，却唯独没有退意。
于是她慢慢放下了想要推开他的手。
“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渊掌心的暗金光芒骤然收束。
如同一把薄刃，将泰坦灼痕蔓延的势头斩断。
流萤肩上的金色裂纹停止扩散，虽然伤口没有愈合，却终于不再继续吞噬她的生命力。
陆渊猛地收手。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
流萤伸手扶住他。
这一次，换成她将他扶稳。
“你太乱来了。”
她低声说。
陆渊靠着石碑坐下，喘了几口气。
“结果不错。”
“过程很糟。”
“活人不能太追求完美。”
流萤看着他，许久后，轻声问：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