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在没有花的世界里长大的。
妈妈说，我一闻到花粉就会喘不过气。
两岁那年，邻居抱着一盆茉莉来串门，我当晚住进抢救室，差点没救回来。
从那以后，家里不许出现任何花草。
窗户被封死，阳台被砌成储物间，门口放着两台净化机，所有进门的人都要换衣服，洗头，喷消毒水。
妈妈怕我孤单，逼姐姐跟我一起在家上网课。
姐姐最爱画花。
她把课本空白处画满了牡丹、芍药和鸢尾，被妈妈发现后，整本书都丢进了碎纸机。
那天姐姐哭到嗓子哑，回头看我的眼神像一把钝刀。
“顾闻溪，你怎么不**？”
我低下头，没敢回嘴。
我一直觉得是我毁了姐姐。
直到昨晚，姐姐趁妈妈出门，把我拖进地下储藏室，锁在那间堆满旧花瓶和干花**的小屋里。
“你不是闻不得花吗？”
她把一束发霉的干玫瑰砸到我脸上。
“那就死在这里，死干净了，我也能出去读书了。”
门锁落下的时候，我没有喊。
我抱着那束掉渣的玫瑰，安静地坐在地上。
死了也好。
姐姐不用再恨我。
妈妈也不用每天守着这间像病房一样的家。
地下室没有净化机，灰尘呛得人眼睛发酸。
我等着喉咙肿起来，等着那种妈妈描述过无数次的窒息感。
一夜过去，我还活着。
我甚至第一次闻清了玫瑰枯萎后的味道。
不香，有点苦。
天亮时，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没有肿。
没有喘。
连一个喷嚏都没有。
我看着满地干花，背后一寸寸发凉。
闻不得花的人，真的是我吗？
……
我推开储藏室门时，客厅里正乱成一团。
妈妈跪在地上擦地板，手里攥着一块湿布，反复擦姐姐刚才走过的位置。
姐姐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得吓人，鼻尖也红，手背被自己抓出几道血痕。
妈妈把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薇薇，喝一口，妈妈马上给你找药。”
姐姐烦躁地打翻杯子。
“我不要喝水，我要出门！”
妈妈脸上的慌乱只停了一瞬，马上压下去。
“你昨晚受凉了，今天不能出去。”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姐姐不停揉眼睛。
那不是受凉。
那是过敏。
妈妈转头看见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