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疯批世子把我宠上天

笼中雀------------------------------------------，几乎没迈出过顾氏给她安排的院子。，名叫“棠梨居”，取的是海棠与梨花的意头。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带着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碗口粗的海棠树，这个时节花期已过，只剩满树浓绿的叶子，在日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角落里还有一丛竹子，风过时沙沙作响，倒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一个叫青萝，十五六岁，圆脸杏眼，手脚麻利，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是个话多的性子。另一个叫素鸢，年纪稍长些，十七八的模样，容长脸儿，眉眼清秀，话少，沉稳，做事一板一眼，显然是顾氏身边**出来的人。，心里大致有了数。青萝是负责陪她说笑解闷的，素鸢是负责盯着她一举一动的。。恰恰相反，顾氏能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拨一个过来，恰恰说明她是真心实意要照顾好这个侄女。只是世家大族有世家大族的规矩，一个远道而来的远房侄女住进府里，身边若没个得力的人看着，出了什么差池，丢的是世子府的脸面。。她甚至感激素鸢的存在——有素鸢在，她在这座深宅大院里的一言一行就都有了见证。她越规矩，越本分，素鸢汇报给顾氏的话就越好看，她在这府里的日子就越好过。，祝卿桉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洗漱梳妆，去向顾氏请安。请安时不多话，姑母问什么她答什么，不问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顾氏处理府中庶务。偶尔顾氏会教她认一认管家娘子们的脸，告诉她谁管厨房、谁管针线、谁管采买，她都一一记下，从不插嘴。，用过早膳，她便窝在棠梨居里不出门。有时翻翻原身包袱里带来的几本书——多是些闺阁女子常读的《女诫》《列女传》之类，看得她脑仁疼，却又不得不看，因为这是原身该有的读物。有时拿起针线学着绣两针，原身的女红底子不错，手指的记忆还在，她顺着那记忆慢慢摸索，竟也能绣出一片像模像样的叶子来。，小睡片刻，起来便是漫长的空白。这段时间最难熬。她不敢到处走动，怕一不小心撞见不该撞见的人；也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坐在窗下，听着外头蝉鸣鸟叫，一点一点地熬。，便搜肠刮肚地给她讲府里的闲事。“姑娘，咱们世子府可大了，奴婢来了三年都没走遍。光是花园就有三处，东边的缀锦园最大，里头有一座太湖石叠的假山，是老太爷在世时从南边运来的，足足用了三艘船。世子爷的书房就在缀锦园边上，叫‘藏锋斋’，平日里除了世子爷身边的赵嬷嬷和长随赵平，谁也不许进去。”。“藏锋。”，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一个手握兵权、替皇子做刀的世子，给自己的书房起名叫“藏锋”。是把锋芒藏起来，还是把刀藏在袖子里？
她垂眸继续绣那片叶子，不动声色。
青萝浑然不觉，继续絮叨：“还有西边的芙蓉榭，是建在水上的，夏天纳凉最好，夫人在的时候常去。北边的梅圃最小，但到了冬天梅花开的时候，满府都是香的。姑娘若是闷了，可以去芙蓉榭坐坐，那里偏僻些，人也少。”
祝卿桉抬起头，看了青萝一眼。
这丫头方才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偏僻些，人也少”——这恰好是祝卿桉需要的。她想避开谢寻，就得知道哪些地方谢寻不会去。青萝是随口一说，还是看出了什么？
祝卿桉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改日去看看。”
到了**日，顾氏派人来叫她，说是有事商量。
祝卿桉跟着传话的丫鬟到了顾氏住的正院，一进门便看见屋里摆着几匹料子，颜色鲜亮，花样精致，有云锦的、有蜀锦的、有妆花的，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顾氏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匹鹅**的软烟罗，正对着光看花色，见她来了，便招手让她过去。
“桉儿来，瞧瞧这些料子。快入秋了，你带来的衣裳都是南边的款式，在京里穿怕是不大合适。我让针线房给你裁几身新衣裳，你挑挑颜色。”
祝卿桉心里一暖。
她是真的没想到顾氏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原身从南边逃出来时只带了一个包袱，里头满打满算不过三四套换洗衣裳，料子也都是寻常的棉布绸缎，在世子府这样的地方确实显得寒酸。但顾氏没有直接让人做了衣裳送来——那是施舍。她是把料子摆出来，让祝卿桉自己挑，这便是把祝卿桉当成了自家人，问她“你喜欢什么”。
“多谢姑母。”祝卿桉认认真真地道了谢，然后低头看那些料子。
颜色都很好看。鹅黄的娇嫩，湖蓝的清雅，海棠红的明艳，月白的素净。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掠过一匹天水碧的云锦，那料子凉滑如水，在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
“姑娘好眼光。”一旁的针线房嬷嬷立刻笑道，“这匹天水碧是今年新贡的云锦，宫里的娘娘们都抢着要，夫人好容易才得了两匹。姑娘皮肤白，穿这个颜色最抬人。”
祝卿桉的手指收了回来。
“这个颜色太贵重了，”她摇摇头，转向顾氏，“姑母，桉儿在孝期，不好穿得太鲜亮。这匹月白的就好，素净些。”
她指的是角落里那匹月白色的素罗。料子不差，但在一堆锦绣里是最不打眼的一匹。
顾氏目光微动，看了她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些。”顾氏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你父亲母亲的事，姑母心里也难过。但你已经进了京，往后日子还长，总得慢慢走出来。不必事事都委屈自己。”
祝卿桉垂眸，声音轻轻的：“不是委屈。是真的觉得素净些好。”
顾氏便不再劝，转头吩咐针线房：“就按姑娘挑的，月白素罗裁两身，再把那匹鹅黄的也做一身，留着往后穿。”
这便是长辈的疼爱了。你不肯要，她也要给你留着。
从正院出来，祝卿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青萝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顾氏赏的一盒点心。素鸢今日没跟着，说是顾氏留她问话。
走到半路，祝卿桉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缀锦园的门。
那是一座月洞门，门楣上嵌着一块汉白玉的匾额，刻着“缀锦”二字，笔画清瘦有力，不知是请哪位名家题的。门半掩着，从缝隙里望进去，能看见一丛芭蕉和一角太湖石。再往里，便是青萝说的那座假山和藏锋斋。
她不应该来这里。
祝卿桉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正要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
不是丫鬟们的细碎步子。是男子的脚步，沉稳，从容，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疾不徐。
她的脊背倏地僵住了。
青萝已经矮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世子爷。”
祝卿桉没有回头。
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所有的念头都汇聚成了一个——快走。
她微微侧身，将脸转向青萝那一侧，借着青萝的身形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同时膝盖微曲，行了一个极快的礼，声音压得又低又含糊：“表兄安好。”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便拉着青萝往旁边让了两步，做出“给世子爷让路”的姿态，头始终低着，下巴几乎要贴上领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被拉得很长。长到祝卿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长到她觉得头顶那道目光像一盆冰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浇下来。
然后脚步声响了。
不疾不徐，和来时一样。从她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清冽的气息。不是脂粉香，也不是熏香，更像是什么草木本身的味道，凉凉的，微微发苦。
脚步没有停。
祝卿桉的心刚要落回肚子里，那脚步声忽然停了。
就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怕我。”
一个声音落下来。不高，不重，甚至称得上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祝卿桉的指尖倏地收紧了。她攥着袖口，指甲隔着薄薄的布料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声音稳了下来。
“表兄说笑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桉儿只是……只是初来乍到，不敢失礼。”
身后没有回应。
那道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不割人，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真的走了。
祝卿桉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缀锦园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青萝也吓得不轻，**胸口小声说：“姑娘，世子爷平时不在这边的，今日不知怎么……”
“回去吧。”
祝卿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回到棠梨居，她关上房门，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海棠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摩擦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只蚕在同时啃噬桑叶。日光透过窗纸筛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在看她。
谢寻在看她。
那个在原书里只用了三章就把原身处置掉的谢寻，那个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对妄图攀附的女子从不手软的谢寻，那个被她列为“绝对不能招惹”名单第一位的谢寻——他今天看了她。
他说：你怕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不是嘲讽，不是试探，只是平平淡淡地指出一个事实，语气冷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祝卿桉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搓。
她演得不够好。她应该更镇定一些，更从容一些，而不是像个被猫堵住洞口的老鼠一样，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她的躲避太明显了，明显到了一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地步。
“欲擒故纵”。
这个词忽然跳进她的脑海里。
在原书里，原身也用过这招。故意在谢寻面前表现得与众不同，故意冷淡，故意躲避，以为这样就能勾起他的兴趣。结果呢？谢寻确实注意到了她，但那种注意是审视的、冷眼旁观的，像看一只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雀鸟。
他最后处置原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拙劣。”
就这两个字。然后原身就被拖了下去，再也没有出现在书里。
祝卿桉猛地抬起头。
不对。
原身是“故意的”，所以她的躲避是“拙劣”的表演。而她祝卿桉是真的想躲，真的怕他，这之间的区别，谢寻看得出来吗？
他那样的男人，从小在金堆玉砌的世家长大，在朝堂的刀光剑影里淬炼出来的眼力，会分不清“真的恐惧”和“装的冷淡”？
如果分得清，他今天为什么还要停下来？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如果分不清——
祝卿桉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如果分不清，那她在他眼里，就是另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换了个花样、但本质不变的、妄图攀附世子爷的远房表妹。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两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无论是哪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注意到她了。
不该这么快。原书里原身进府后足足花了小半个月，才在一次家宴上“偶遇”谢寻，让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而她祝卿桉进府**天，就在缀锦园门口被他逮了个正着，还被他贴了个标签——“你怕我”。
是她表现得太异常了。
一个正常的、来投靠姑母的远房侄女，见到世子表兄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规规矩矩行礼、大大方方问好，顶多带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而不是像她那样，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
她越过了那根“正常”的线。
祝卿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午后的风裹着海棠叶子的清苦气息扑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想明白了。
从明天开始，她不能再躲了。
她要做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不起眼的表妹。该请安请安，该吃饭吃饭，遇到谢寻就规规矩矩行礼，不刻意躲避，也不刻意亲近。像一杯白水，无色无味，喝了就忘。
只有这样，才能把今天这个错误抹掉。
与此同时，缀锦园深处，藏锋斋。
谢寻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拆开的信笺，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克制，是萧洄舟的亲笔。他看了两行，便将信搁下了。
赵平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案角上，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没敢说话。
谢寻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一向如此，高兴的时候看不出，不高兴的时候也看不出，一张脸像一块雕好的玉，冷，硬，光滑得没有一丝裂纹。
“查到了？”
赵平连忙回话：“回世子爷，查到了。那位姑娘姓祝，是夫人娘家的远房堂妹所出。上个月祝家遭了流寇，满门十几口只剩她和一个老嬷嬷逃出来。夫人怜她孤苦，接进府里照应。来府上这几日，每日除了去夫人那里请安，便是在棠梨居待着，不曾出过门。夫人的丫鬟素鸢回话，说祝姑娘规矩极好，话也不多，不挑吃不挑穿，安安静静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祝姑娘去夫人那里挑料子，夫人让她挑，她只挑了一匹月白的，说是在孝期，不好穿得太鲜亮。夫人心疼得什么似的。”
谢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茶汤澄澈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在他眼前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月白色。孝期。
他想起方才在缀锦园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那女子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料子寻常，款式也寻常，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她没有抬头，他只看见了一个发顶和一截后颈——那截后颈在午后的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和浅蓝色的血管。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那种夸张的、引人注意的抖。是极细微的、拼命压抑着的颤栗，像一片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叶子。
她怕他。
是真的怕。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姿态，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的恐惧。就好像她认识他，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做过什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素鸢还说了什么？”
赵平想了想：“素鸢说，祝姑娘有日问了青萝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祝姑娘问青萝，府上哪处园子最偏僻、人最少。青萝说芙蓉榭，祝姑娘便说‘改日去看看’。素鸢觉得奇怪，便记下了。”
谢寻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偏僻。人少。
她在找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
一个初来乍到的远房孤女，寄人篱下，不想着如何讨好主母、如何站稳脚跟，却想着找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为什么？
除非她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
谢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清冽，回味甘醇，他却尝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他将茶盏放下，重新拿起萧洄舟的信，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赵平。”
“在。”
“从明天起，缀锦园外多安排两个人。”
赵平一愣：“世子爷是担心……”
“不是担心。”
谢寻的目光落在窗外，缀锦园的假山在日光下投出嶙峋的影子。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我是想知道，她究竟在怕什么。”
赵平领命退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世子爷什么时候对女人上过心？
不对，不是上心。是——注意。
能让世子爷“注意”的人或事，从来都不简单。
藏锋斋里重新安静下来。谢寻拿起信，这一次终于看了进去。萧洄舟的字一笔一划都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一点都不克制——大皇子近日频繁接触禁军统领，太子那边则加紧拉拢户部侍郎。两边的动作都在加速，像两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弓起了脊背，露出了牙齿，只等一个信号便要扑向对方。
而他们真正的猎物，是龙椅上的那个人。
谢寻提笔蘸墨，在信纸背面写了两个字。
等。
收。
墨迹未干，他将信纸折好，丢进旁边的铜盆里。火折子一划，一簇橙红色的火苗窜起来，迅速**上信纸的边缘，将那个“等”字和“收”字一并吞没成灰烬。
火光映在他眼底，明灭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他想起了那截白得透明的后颈，和那细微的、拼命压抑的颤栗。
像一只惊鹊，误入了猎人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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