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五章 故人
末日降临后的第一百二十天，陆沉的堡垒迎来了第一批从城市逃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有十七个人，在荒野中跋涉了将近一个月，靠着地图和指南针在废墟和丧尸群中穿行。他们的领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哥。陈哥在部队当过兵，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在逃离城市的路上救了不少人，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支小队伍的领袖。
陆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群人从碎石路上走过来。他们很瘦，很脏，很累，很绝望。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鞋子磨穿了底，身上带着各种伤口——有被丧尸抓伤的，有在废墟中划伤的，有被石头磨破的。他们的眼睛是空的，像一扇扇没有挂窗帘的窗户，窗外是末日，窗内也是末日。
陈哥是最后一个走进院门的。他的步伐比其他人稳一些，但他的左腿受了伤，每走一步都会疼得皱一下眉。他的伤口在膝盖下方，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没有缝合，只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来，顺着他的小腿流进了鞋子里。
林静已经在医务室准备好了。她要给这十七个人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处理伤口，补充营养，分配床位。她还要给陈哥的腿做清创缝合，那道伤口已经严重感染了，如果再不处理，他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陆沉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林静给陈哥缝合伤口。她没有用麻药，因为麻药已经用完了。陈哥咬着一条毛巾，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林静的手稳得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仪器，每一针的间距都相等，每一针的深度都一致，每一针的打结都牢固。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专注的手艺人在完成一件习以为常的手艺活儿。但陆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每一次穿针引线时都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像是在确认针尖刺入皮肤的角度，又像是在确认患者有没有因为疼痛而晕厥。
缝合结束后，陈哥把嘴里的毛巾吐出来，毛巾上全是牙印，有几个地方已经被咬穿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哥顺着声音看向陆沉。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初入院门时的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