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超过十秒的空隙里。
周晓梅看到，林**脸上那幸福得近乎眩晕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淡去了。不是消失，而是像潮水退去，露出了底下光滑坚硬的岩石。她依旧看着戒指，但目光的焦点似乎涣散了一瞬，越过了指尖的璀璨，飘向虚空中某个不确定的点。
紧接着，林**做了一件在周晓梅长达数月的严密监控中，从未见过的事。
她缓缓放下了戴着戒指的手，然后，转过身。
不是看向厨房，不是看向阳台，也不是看向任何一件屋内的摆设。
她径直朝着周晓梅的方向——朝着这面单向玻璃，走了过来。她的步态依旧优雅，甚至带着一丝刚刚被求婚后的、轻盈的喜悦感，但她的眼神，却清澈、平静得吓人。
周晓梅的背脊瞬间绷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下意识地前倾身体，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特写。
林**停在了单向玻璃前，距离“镜面”不过一臂之遥。从她那边看过来，这应该只是一面装饰性的、略带反光的墙面，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和客厅暖光的一角。
她抬起手，没有触碰玻璃，而是仿佛在整理自己耳畔并不存在的碎发。她的目光，却穿透了自己在玻璃上的虚影，直直地、精准地，投向镜面之后，投向这片绝对黑暗的中心，投向周晓梅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周晓梅几乎要尖叫出来，以为监控暴露了。
但林**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镜面，或者说是凝视着镜面后的她。然后，林**的唇角，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面对爱人时应有的幸福羞涩的笑，不是感动欣悦的笑，甚至不是她平时那种温婉得体、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
那是一个……周晓梅无法用任何已有词汇定义的笑容。
它很浅，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度。平静之下，翻涌着令人心悸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残酷的……
玩味。
就像猎手，终于看到了陷阱边缘猎物徘徊的脚印。
然后，林**的红唇，对着镜面——或者说，对着镜面后惊恐万状的周晓梅——极其清晰、缓慢地，做出了几个口型。
没有声音。但周晓梅读懂了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