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大的失落和迷茫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三天后等着我。
凯尔离开的第二天，镇上就开始流传奇怪的谣言。
有人说，晚上看到古堡里有鬼影在晃动。
有人说，听到了不属于人类的嚎叫声。
我没有在意，镇上关于我的谣言从来没有断过。
第三天，铁匠的儿子皮特，冲进了教堂。
他跪在加百列神父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
他说，他亲眼看到我，艾拉，在古堡里和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银发魔物亲密交谈。
皮特曾经向我示好，被我明确拒绝后，就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我没想到，他的报复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加百列神父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他将皮特的“证词”视为神启，立刻召集了全镇的居民。
他站在教堂的台阶上，用他那悲天悯人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告。
“我们的小镇，出现了一个被魔鬼蛊惑的灵魂！”
“艾拉！她与魔鬼苟合，出卖了她的信仰，她是不洁的，是灾祸的源头！”
“我们必须用圣火净化她，才能保卫我们的家园，获得主的宽恕！”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镇民们被恐惧和狂热冲昏了头脑。
他们高喊着“烧死她”，举着火把和草叉，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冲向了我的古堡。
我正在修补我破旧的裙子，听到外面巨大的声响。
我推开窗，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扭曲的脸。
为首的，正是加百列神父。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不是慈爱，而是得偿所愿的狰狞。
“抓住她！”
古堡的大门被撞开。
我被粗暴地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百口莫辩。
“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
没有人听。
曾经被我用草药治好过腿伤的老约翰，默默地别过了头。
那个收了我五个铜板的杂货店老板娘，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你这个肮脏的魔鬼！”
我被他们拖拽着，穿过我走了无数遍的小路，来到了镇中心的广场。
那里，一个巨大的火刑柱已经立了起来。
我被他们牢牢地绑在上面，动弹不得。
加百列神父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圣经。
他开始进行虚伪的祷告，为我宣判**。
“以圣父之名，我宣布，对罪人艾拉，进行圣火净化！”
火把被扔到了我脚下的木柴上。
火焰“轰”的一下燃了起来。
灼烧的剧痛从我的脚底传来，迅速蔓延到全身。
我发出痛苦的尖叫。
我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台下。
我看到了皮特得意的笑，看到了老板娘狂热的脸。
看到了老约翰愧疚的眼神，看到了更多麻木、冷漠、被煽动的面孔。
我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诅咒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吞噬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汇集，电闪雷鸣。
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天幕。
一个黑点，从裂缝中缓缓降落。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呆了。
火焰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
黑点越来越近，我看清了，那是凯尔。
他踏着翻滚的黑雾而来，银发在狂风中飞舞，那双银色的眸子，此刻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
他不是走来的，他是降临的。
他落在我面前，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我的锁链就应声断裂。
火焰像是畏惧他一般，自动向两边退开。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将我紧紧抱在怀里，遮住了我被烧得破烂的衣物。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凉，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他冷冷扫过台下惊恐万状的众人，薄唇轻启，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凡今夜在场者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家。”
声音不大，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让每一个人都灵魂战栗。
我抓住他的衣领，身体因为痛苦和震惊而不住地颤抖。
“你到底……是谁？”
他低下头，赤红色的眸子倒映出我狼狈的脸，里面却满是心疼。
他吻了吻我被烟灰弄脏的脸颊，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缱绻的语气轻声道：
“你的丈夫，也是这片**的血族之王。”
3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镇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