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宽恕你的迷途，孩子。”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教堂，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悲悯的教诲。
我抓紧怀里的黑面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镇。
回到古堡，壁炉的火已经熄了。
我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他坐起身，银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我，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我们对视着，空气里充满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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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冰冷，带着审视和戒备。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将手里的黑面包递了过去。
“你……饿了吧？”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有接，目光落在我沾着泥点的小腿上，那里有一块被石子砸出的淤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视线又回到了我的脸上。
“你是谁？”
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沙哑，但很好听。
“我叫艾拉。”我小声回答，“我就住在这里。”
“你救了我？”
我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银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我看不懂。
良久，他才伸手，接过了那块又冷又硬的黑面包。
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仿佛吃的不是粗糙的食物，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我坐在离他远远的椅子上，啃着另一块面包。
古堡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咀嚼的声音。
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但依旧尴尬。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相处着。
我叫他凯尔，是他告诉我的名字。
我每天外出采药，换取食物，回来后就给他换药。
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快得不像正常人。
那些狰狞的黑色痕迹，在几天之内就消失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他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忙碌。
但古堡不再那么空旷冰冷了。
壁炉里总有他砍来的木柴在燃烧，我破旧的桌子上，偶尔会多出一两只被处理干净的野兔。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有一次，我换药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闷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慌忙道歉。
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你的手，怎么这么多伤？”
他看着我手上因为采药和做杂活留下的细小伤口和薄茧，眉头皱了起来。
我触电般地抽回手。
“没什么。”
那是我们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那天晚上，我发现我的床头多了一小罐药膏。
药膏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
我把它涂在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第二天早上，竟全都愈合了。
我看着他，他正靠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
“谢谢你。”我说。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第一次觉得，被人陪伴的感觉，原来这么温暖。
这种温暖，短暂得像一场梦。
一周后，他的伤全好了。
他穿上我为他清洗干净的黑色衣物，又变成了那个初见时高贵又疏离的少年。
“我该走了。”他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丢进冰冷的湖水。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失落。
“哦……好。”
我为他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水。
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东西了。
他站在门口，转身看着我。
古堡的门廊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艾拉。”
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他朝我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很凉，像上好的玉石。
我紧张得不敢呼吸。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和他的指尖一样凉，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我。
“这是诅咒，也是祝福。”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当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出了古堡。
我追到门口，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森林的尽头。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有一种奇特的、温热的感觉在皮肤下流动。
我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凯尔走了。
古堡又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