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为自己死的时候，最难过的是再也看不到妈妈。直到我真的死了，才发现她连我的骨灰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三年后她来了，不是为了找我，是为了要我的肾。"那孩子死了。"宿舍***说。"死了？"她愣了一秒，随即冷笑，"她从小就爱撒谎。"
......
-正文：
第一章
我死后的**年，爸妈第一次踏进那个小区的门。
不是来看我的。
是来找我妹妹余书的。
余书在那里租了间房，和男友同居。爸妈觉得丢人，死活不肯承认，却在这天傍晚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她门口，敲了足有五分钟的门。
开门的是余书的男友，姓沈，叫沈嘉木。
他只看了爸妈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书书，**妈来了。"
余书从卧室出来，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神情，介于厌倦和应付之间。
"来干什么？"
妈妈把东西塞进门，堆了一地。
"来看你啊，来看看你住得好不好。"
余书没接话。
爸爸在后面清了清喉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书书，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姐的事。"
余书抬起头。
"姐姐？"
"沈嘉木啊，"妈妈侧过身，对沈嘉木堆起笑，"麻烦你出去买杯奶茶，我们说说家里的事。"
沈嘉木没动。
余书说："他不用出去。你们要说什么，直接说。"
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爸爸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公文袋放到茶几上，抽出一张表格。
"你姐叶若，她……她前两年病没了。"
余书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我们之前不知道，"妈妈声音低下去，"她没告诉我们……"
"她告诉过你们。"
余书的声音很平。
"我亲眼看着她打电话，你们没接。"
屋里安静了几秒。
爸爸没否认，只是把那张纸往余书面前推了推。
"这是器官捐献的说明，她走之前配型做过，有留档的……你**身体不好，现在需要……"
"等一下。"
余书打断他。
"你说什么？"
"你说，你们来，是为了叶若留下的配型档案？"
妈妈忙开口："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一家人，能互相帮衬……"
"她都死了。"
余书声音没有起伏。
"你们现在来，是要用死人的档案，去帮你们现在的女婿**？"
这句话砸下来，妈**脸色变了。
"余书！你说话注意点！"
"我哪里说错了？"
余书站起来，把那张纸推回去。
"叶若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沉默。
"她住院的时候，谁去了？"
还是沉默。
"她在医院撑了三十六天，"余书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三十六天，你们一次都没去。"
爸爸闷声道："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她病了……"
"骗谁呢。"
余书几乎是笑出来的。
"她给我发过消息，说自己疼得受不了，让我帮她联系你们。我把你们电话给她，她打了，你们不接。"
"我接了，"妈妈梗着脖子，"我接了，她说的我没听清……"
"她说，妈，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余书一字一字往外说。
"你告诉她，你在忙，让她有事发短信。"
妈妈脸上的颜色一阵一阵变。
爸爸把公文袋重新夹起来，站起身。
"今天来是不是时机不对，书书你先想想……"
"不用想。"
余书走过去，把门打开。
"你们走吧。"
第二章
他们没走成。
门刚开，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穿了件棕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是我们小区的邻居，林阿姨的儿子，陆程。
他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看见余书开着门，愣了一下。
"书书？你这是……"
他看见屋里的爸妈，顿了一下。
"叔叔阿姨也在，"他把东西提了提，"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说你这两天忙，怕你没空做饭。"
妈妈看见陆程，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她认识陆程，在我们还住在以前那个家的时候，林阿姨和妈妈关系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