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扇门
我头一次希望自己看不懂这几个字。
“沈若棠”。
歪歪扭扭，用刀子一类的东西刻上去的，还带着那种稚嫩得不像话的笔画——“棠”字的“木”写成了“大”，“尚”少了一横，像个半途而废的错字。
像小孩子写的。
电视里播着午间新闻的时候，我已经把雇主家一百四十平的客厅擦了三遍了。平时干活的规律是：先收拾视觉范围内的所有平面，桌面台面窗台，然后扫拖，接着钻犄角旮旯。这是我从十八岁干家政干到现在十六年养成的肌肉记忆——有些污渍不趴下去根本看不见。
但我趴到沙发后面的墙角时，摸到了那扇门。
不是正经的门，是那种被墙纸严严实实糊住的、原本应该有扇门的东西。墙纸贴得很马虎，边角翘起，露出里面木色的轮廓——长方形的，高两米左右，标准的室内门尺寸。但据我进门时的观察，这堵墙背后应该是邻居家的客厅，不可能再有房间。
我用手指敲了敲。
闷响。空的。
墙纸被汗浸湿了一点，我一使劲就撕开了巴掌大的一块。露出来的不是水泥，是一扇正经的木门，擦过漆，漆面已经开裂，像上了年头的东西。而就在那扇门的腰部位置，有人用刀刻了三个字。
“沈若棠”。
我的名字。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看客厅。雇主不在。这是一间空置了几年的老房子，据说孩子搬出去后就把房子挂在中介上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做开荒保洁。
我愣在那扇门面前好几秒。
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自己内衣口袋里摸到别人的***，还是你自己的名字。荒谬、错位，但你又控制不住地觉得脊背发凉。
我用指甲抠了抠刻痕的边缘。木屑渣子，不是新刻的，刻痕底部都发黑了，至少好几年的旧痕。但问题是，这个姓林的雇主我根本不认识，她家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见过。我一个做家政的，在这个城市干了十六年，干过的房子少说也有几百家，但从来没人——从来没人会在墙上刻我的名字。
我又撕开了一些墙纸，让整扇门的上半部分全露出来。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就只是一块平平整整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