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总坐在旁边看。
我以为她羡慕。
她说：“青禾，你字真好看。”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羡慕。
她是在学。
老赵指着签名。
“这字不像你？”
我没说话。
周卫东先开口。
“赵叔，一家人代收，没什么吧？”
老赵看了他一眼。
“普通信可以。”
“录取通知书不行。”
他把登记簿合上。
“县里专门交代了，必须本人签。”
刘秀芬立刻堆笑。
“老赵，你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
“红梅替妹妹拿一下，还能害她？”
老赵没接这话。
他看向我。
“青禾，你通知书呢？”
我从怀里拿出来。
湿纸还在滴水。
老赵脸色变了。
“怎么弄成这样？”
许红梅抢先哭。
“妹妹自己不小心。”
“她刚才拿着玩，掉水缸里了。”
我看着她。
“我拿着玩？”
“那灶膛里的灰，是谁弄的？”
许红梅脸上的眼泪卡住。
我把通知书摊开。
信封边角烧黑一块。
老赵也看见了。
他脸色沉下来。
“这事得去邮局说清楚。”
刘秀芬急了。
“什么大事啊？”
“不就是一封纸？”
老赵冷了脸。
“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
“不是一封纸。”
我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我不知道老赵来过。
大概是他们把我锁在屋里。
也可能是我被周卫东哄着，先信了他们。
所以老赵没见到我。
事情就被压下去了。
这一次，我不会让它压下去。
我说：
“赵叔，我跟你去邮局。”
刘秀芬立刻拦住门。
“不许去！”
“你去了，谁给你弟做饭？”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许小宝，才十岁。
上一世，我为了给他做饭，错过了去县里查分的车。
为了给他缝书包，熬坏了眼睛。
为了给他娶媳妇，拿出我在山里攒了十年的钱。
最后他怎么说？
他说：
“姐，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看着刘秀芬。
“他没手？”
她愣住。
许大山一烟袋砸在桌上。
“反了你了！”
“许青禾，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我停住。
前世，我最怕这句话。
怕没家。
怕没人要。
怕我妈死了以后，连许家的门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