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昏时教学楼外面蹭饭的流浪猫。
比如雨后路边积水里倒映的路灯。
比如沈南枝坐在图书馆窗边画画时，低头咬笔帽的样子。
他们谈了三年恋爱。
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吃一份麻辣烫。
沈南枝把丸子全夹给江川，江川又偷偷把鸡蛋放回她碗里。
那时候他们没有什么钱，却有很多很具体的以后。
以后要租一间朝南的房子。
以后要养一只猫。
以后要买一张大桌子，一边放沈南枝的画板，一边放江川的相机。
以后要开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墙上挂满他们拍过的照片和画过的稿子。
那时候，江川说过一句话：
“等我们养猫，就叫小满吧。”
沈南枝问：“为什么？”
江川笑着说：“月满则亏，小满刚好。人不能太**，能有你，有猫，有饭吃，我就觉得挺满了。”
沈南枝记了很多年。
可真正见到小满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那只猫和江川有关。
那天晚上，她刚和江川分手。
不是和平分手。
是江川单方面、冷漠、狠心，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推了出去。
分手前一个月，他就变得很奇怪。
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电话总说忙，约会也一次次取消。
沈南枝以为他工作压力大，还买了胃药和热粥去他租的房子。
江川开门时，脸色很差。
她还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她心疼得不行，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江川却避开她的手，说只是累。
后来几天，他越来越冷淡。
直到那个下雨的晚上。
沈南枝站在他租屋门口，手里还提着他以前喜欢吃的生煎。
江川开门看见她，脸上没有惊喜，只有不耐烦。
他说：“沈南枝，你以后别来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问：“为什么？”
江川靠着门，语气很淡。
“我腻了。”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
沈南枝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江川继续说：
“我们谈了三年，没意思了。”
“我不想一辈子被你这样黏着。”
“你总是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累不累，我真的很烦。”
沈南枝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问：“江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我不爱你了。”
“不是遇到事，不是闹脾气，就是不想要你了。”
沈南枝后来跟我说，那一刻她其实还想再问。
因为她太了解江川。
他不是那种会随便说狠话的人。
可他那晚说得太真了。
真到她连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在雨里，看着江川把门关上。
屋里灯光从门缝里断掉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被关在了外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只记得雨下得很大。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听见很细很细的猫叫。
那声音从楼道角落传来。
她低头看见一个纸箱。
纸箱被雨水打湿了一半，里面蜷着一只很小的狸花猫。
小猫冻得发抖，身上盖着一条旧毛巾，旁边放着一小袋猫粮。
没有纸条。
没有署名。
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来处的东西。
它脖子上已经戴着那条银色项链。
正面刻着小满两个字。想着他也想养一只叫小满的猫，她原以为是江川送的，可是他已经不要他了，又怎么可能是他送的呢。
沈南枝当时蹲在纸箱前，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是谁把这只猫放在这里。
她只是觉得，它和自己一样，被丢下了。
于是她把它抱回了家。
她给它洗澡，带它去宠物医院，买最便宜但合适的猫粮。
她一边恨江川，一边养着那只叫小满的猫。
她恨江川说腻了。
恨江川说烦她。
恨他在雨夜把她推开。
可每次小满趴在她膝盖上睡觉，她又会想起江川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养猫，就叫小满吧。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她甚至不敢深想。
因为只要一想，她就会更疼。
分手后的第一年，沈南枝悄悄打探过江川的消息。
她没有明着找。
她怕江川真的已经不爱她，也怕自己再去，只会被他羞辱第二次。
她托了一个共同朋友问。
对方说：
“江川好像去了外地。”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