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姑妈家四年，姑父每天端给我一碗黑漆漆的药膳汤。
我嫌苦，趁人不注意，全倒给了墙根那只流浪狗。
直到入职体检那天，医生反复看着我的报告。
"姑娘，你身体里的药性沉淀，是普通人的二十倍。"
"这种料,谁这么舍得往你身上砸?"
……
-正文：
**第一章**
"小苏,你确定没在外面长期吃什么补品?"
体检中心的主任医师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没有。"我老实摇头,"我连维生素片都没吃过。"
"那就奇了怪了。"他指着屏幕上的几行数据,"你这个气血指标、脏腑代谢、微量元素沉淀,放在三十岁的女企业家身上都算养尊处优。可你才二十二。"
我没说话。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晚上。
每天晚饭前,姑父把一只粗陶碗放在我面前。
碗里是黑乎乎的汤,飘着几片不知名的根茎,腥苦腥苦的,闻一下都想吐。
"晚晚,喝汤。"
姑父就说这三个字。
四年来,我一口没喝过。全倒给了院子里那条癞皮狗。
"你最近别熬夜。"医生合上报告,"再这么补下去,鼻血都得自己流。"
我捏着那张报告走出医院,海宁市正下着秋雨。
公交站台的玻璃上,一个瘦削的女生在反光里看着我。
我想起四年前那个下午,我妈把我送到姑妈家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姐,晚晚就麻烦你了。"
我妈把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塞进姑妈手里。
姑妈周丽华没接,推了两下,才半推半就收下。
她身后客厅里,姑父林建军坐在沙发上抽烟,头都没抬。
表弟林浩比我小两岁,正窝在另一张沙发上刷手机,瞥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
我妈当天晚上就走了。
她说去南边找工作,具体哪里没说。
我十八岁,刚高考完,成绩还没出来。
爸在我初二那年走了,家里没什么底子。
我就这样住进了海宁市老城区这套不大不小的房子。
我的房间是最里头的小间,以前堆杂物,刚收拾出来。
一张单人床,一张破书桌,墙上钉子洞还在。
姑妈给我换了床单,藏蓝色的,有股久放的霉味。
**第二章**
第二天晚上,饭桌上第一次出现那碗黑汤。
姑父亲自端来的,陶碗很重,放下时发出闷闷的"咚"一声。
"晚晚,喝。"
我低头看那碗汤。
黑得像墨,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膜,几片黑褐色的药材沉在底下。
腥苦味直冲鼻子。
"姑父,这是什么?"
"补身体的。"
"我……我喝不惯中药。"
"这不是中药。"姑父夹了一筷子青菜,"是汤。"
林浩在旁边嗤笑:"姐,你不知道,我爸这汤金贵着呢,我都没份。"
我看了眼林浩的碗。
他面前是一盘油亮亮的红烧排骨。
姑妈面前也是肉。
只有我面前,是一碗黑汤,一小碟青菜,半碗白米饭。
我端起碗,凑到嘴边。
那股味道窜上来,我胃里翻江倒海。
"姑父,我真的……"
"喝。"
姑父放下筷子,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下来。
"**把你交给我,我得给你养好身体。"
我咬牙喝了一小口。
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那种苦,是从舌根一直苦到嗓子眼,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姑妈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压压。"
那一晚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第三天,黑汤又来了。
**天,第五天,雷打不动。
我开始想办法。
院子的墙根下蹲着一条癞皮狗,黑色的**,瘦得肋骨都凸出来。
我洗碗的时候,把那碗汤倒进塑料瓶,藏在外套口袋里。
夜里十一点,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溜到院子里。
癞皮**惕地看着我。
我把汤倒在它面前的破碗里。
它闻了闻,试探地舔了一口。
又一口。
很快把那碗汤舔得干干净净。
它抬头看我,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从那天起,这成了我和它的秘密。
**第三章**
姑妈家的日子,远不止那碗汤难捱。
林浩在家里是天王。
他要新球鞋,姑妈第二天就买回来。
他**不及格,姑父最多骂两句"下次努力"。
他玩游戏到凌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