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一句“第二段台阶有点滑”，或者“你的校服领子翻出来了”。这些细碎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话，就是她表达在意的方式。
林恩觉得这样就够了。他们都是穷学生——不，艾拉不算穷，夜歌家族是坠星城排得上号的血族旧姓，但艾拉从来不靠家里。她的学费、练功服、舞鞋，全是自己参加各种比赛挣回来的奖金。这也是林恩最佩服她的地方：明明可以靠家世，偏要靠自己。
所以三天前她摔伤的时候，林恩是第一个跑到练功房的。
那天傍晚下着雨，练功房的地板返潮，艾拉在做最后一组大跳的时候落地不稳，右脚踝向外侧猛地一崴，整个人摔在地上。林恩冲进去的时候，她正咬着牙试图站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舞蹈老师蹲在旁边，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复试就在一周后，这个节骨眼上受伤，等同于直接宣判出局。
奥术学院的特长生通道，舞蹈专业考核分两部分：术科和专业。术科是统一的魔法理论、符文辨识和基础元素操控，占百分之四十；专业占百分之六十，包括基本功、即兴编舞和术法舞蹈合成。艾拉的术科成绩一般，四百出头的总分在同届里只能算中游，她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专业上。
而她的专业能力，确实配得上这份期待。
林恩看过她跳《血月祭》，那是夜歌家族祖传的一套仪式舞蹈，据说起源于血族大迁徙时代的祈月仪式。整**作糅合了血族特有的关节逆转和重力操控技巧，最后一个**动作是从地面腾空旋转四周半，在半空中完成血纹阵的绘制，落地时恰好与阵纹重合。艾拉练这个动作练了整整两年，从十四岁练到十六岁，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
现在她的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别说腾空旋转了，连踮脚都做不到。
林恩那几天一直在想办法。他去图书馆翻遍了所有关于加速愈合的符文术式，去找过地下黑市的炼金师买高价药膏，甚至厚着脸皮去求学院医务室的治疗师帮忙——那个老血族治疗师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骨头没断，韧带撕裂，以她的体质，自然愈合至少需要三周。”
三周。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