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了。
"姜雪你什么意思？菲菲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搞什么态度？五万块钱而已，你以前给家里花了多少你自己不清楚？现在就差这一下了你见死不救？"
"姜海，你自己数数，这九年我给你填了多少窟窿。"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服装店亏了八万我给的。炸鸡排加盟十二万我出的。电子产品那次亏了五万，也是我垫的。加起来二十五万。你还过我一分钱吗？"
"那不一样！那时候是你自愿的！"
"对，以前是自愿的。现在我不自愿了。"
"你——"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正在西斜的太阳，我忽然觉得身上轻了几斤。
每切断一根吸在身上的管子，就轻一点。
第九章
第三周，一切似乎平静了下来。
母亲不再打电话了，姜海被我拉黑后也消停了，姜涛偶尔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无非是"妈身体不太好""你要不要回来看看"，我统一回复："有事直说，没事别找。"
工作方面，我接手的那条产品线提前两天完成了第一阶段目标。周五的复盘会上，陈总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勾，说："姜雪这条线目前跑得最快，下周的客户汇报会，由她来做主讲。"
散会后，有个叫林小诺的年轻女同事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我："姜姐，你之前真的九年没上班吗？你这水平，跟那些干了十年的老手完全没区别啊。"
"不是没上班。"我收拾着会议桌上的资料，"是没能好好上班。"
周六下午，我一个人去了趟商场。这是我九年来第一次纯粹为自己逛街。不是为了帮侄子买学习用品，不是为了给弟弟的店进货，不是为了帮母亲挑打折的生活用品。
我在一家服装店里试了三条裙子，最终买了一条深蓝色的通勤连衣裙。标价一千二。收银台前，我的手指犹豫了整整十秒钟才掏出手机付款。
一千二。
过去九年，我一个月只给自己留一千块。现在，我可以用超过"月预算"的价格，买一条让自己心情好的裙子。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提着袋子，忽然觉得滨海市的天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蓝。
然而平静，往往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周日上午十一点，我正在家里准备下周客户汇报的材料。门铃响了。
我没有犹豫太久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母亲刘玉芬。
她身后，是大哥姜涛和大嫂孙莉。
"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扶着门框，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你以为你能藏一辈子？"母亲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角下垂。但她的眼神依然是那个眼神——审视、计算、笃定，"你哥找了你们同学问到的。"
我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能知道这个地址的人只有周敏。但周敏不可能说。除非——
"你别看那个小周了。"母亲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是你大学那个叫宋佳的同学，她在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上班，你搬进来那天她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宋佳。
"说吧，什么事。"
"进去说。"母亲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说。"我没有让开。
母亲的脸色沉了下去。
姜涛在后面推了推母亲的背："妈，要不就在这说吧。"
母亲深吸一口气，从她那个永远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手提包里掏出一叠纸。
"签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打印的**，大意是：我自愿放弃家庭财产的所有**，承诺不再就财产****提出任何异议。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母亲说，"公证处的人说光有公证书还不够稳妥，最好让你签一份个人**。免得以后你反悔来闹。"
我看着那张纸，然后看向母亲。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争财产了？"
"你现在是没说，谁知道以后呢？"母亲的语气硬邦邦的，"****写下来，大家都安心。"
"我不签。"
"你——"
"不是因为我要争。"我把那叠纸递回去，"是因为我没有义务配合你演这场戏。财产你已经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