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砚舟送了她一本书。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林念早就看过了，但她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因为他把书翻到某一页，折了一个角。那一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话：“最最喜欢你，绿子。什么程度？像喜欢春天的小熊。”
林念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说你还知道村上春树啊，你不是计算机的吗？沈砚舟理直气壮地说：“计算机的也要看书的，不然怎么和你聊文学？”林念心想，这人说话总是这样，明明是做了一件很用心的事，但非要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出来，好像他只是顺手买了一本书，顺手翻到了那一页，顺手折了一个角，顺手送给了她。但林念知道，没有那么多顺手。所有的“顺手”，都是刻意的、精心的、反复斟酌过的。
这本书，后来成了她最珍贵的收藏。
大一上学期期末**周，沈砚舟在林念复习最紧张的时候做了一件让她终身难忘的事。那天她已经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坐到了晚上十点，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脑子里塞满了古代文学史和现代汉语。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舟发来一条消息：“出来。”
她走出图书馆，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圆，汤圆的皮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豆沙馅，汤里还飘着桂花。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也在复习吗？”
“我复习完了。”沈砚舟说。他当时大三上，课业压力比她大多了，怎么可能复习完了？林念知道他在撒谎，没有拆穿，端起碗喝了一口红豆汤，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喝吗？”他问。
“好喝。”
他笑了，笑得像一个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等着被表扬的小孩。林念看着他的笑脸，心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像一个太完美的梦，她随时都会醒过来。
在一起的第二年，他们过了第一个**节。
沈砚舟提前一周就开始探她的口风，问她**节想怎么过，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林念说都行，她真的觉得都行，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里过、怎么过、吃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