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顾家五年，顾衍深没有主动碰过我和孩子。小屹死的那天，他在瑞士，陪苏婉清画雪山。灵堂上，顾琳扇了我三巴掌，顾衍深站在旁边，看着，没拦。我问他，你知道小屹为什么跑出去吗。他皱了下眉，说我没看好孩子。我笑了。你的儿子，光着脚，穿睡衣，在雨夜里跑了三条街去找你。后来邻居在河边捡到一只拖鞋。顾衍深沉默两秒，递来一份离婚协议。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客厅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那个人，让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五年前，我怀了顾衍深的孩子，被他的家人半推半拉领进了顾家大门。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只有一张结婚证和婆婆周慧兰签收时那张嫌弃的脸。
这五年，顾衍深和我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百句。
四天前，小屹出事了。
我的儿子，四岁零三个月，溺水，抢救无效。
而他的父亲，远在八千公里外的瑞士，和苏婉清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画油画。
小屹走后**天，顾衍深还没出现。
灵堂里的花换了三轮，来吊唁的亲戚走了一拨又一拨。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悲伤。
我分得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大部分是演的。
中午，我靠在灵堂后面的茶水间，倒了半杯凉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外面两个女人在说话。
"都**天了，孩子亲爸还没来？"
"你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另一个人放低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
"衍深哥去了瑞士，跟苏婉清一起，那边山区信号断断续续，顾家打了几十通电话过去，一通都没接上。"
"是没接上，还是不愿接？"
说话的人停了一下。
"谁说得准。反正圈子里都知道，沈念安就是靠怀了孩子赖在顾家，要不是她，衍深哥早跟苏婉清在一起了。"
"现在孩子没了，看她拿什么留。"
两个人笑了几声，走远了。
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在手背上，我没感觉。
那天下午，我在灵堂晕了过去。
赵姨喂了我半片药，我勉强睁开眼，头疼得厉害。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套是湿的，被泪水泡透了，发出一股潮味。
这几天的泪都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