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背后的光

是他父亲在世时盖的，有些年头了。堂屋的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少林寺》的电影海报——***那个一飞冲天的姿势，被邵阳的潮气泡得起了皱，但张永福舍不得揭。那是1982年，他刚进电影公司那一年，第一次独立放的就是这部片子。
那天晚上在塘渡口镇的晒谷场上，来了两千多人，连树上都爬满了孩子。他站在放映机后面，手心里全是汗，看着银幕上***的身影在一片白光里活过来，听见底下观众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和笑声，心跳得比放映机的嗒嗒声还快。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辈子离不开这玩意儿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张永福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不像本地人。
“请问是张永福师傅吗？我是省电视台的编导，姓林，叫林小溪。”
张永福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人叫他“张师傅”了。
“我们正在做一个关于老电影放映员的纪录片，想采访您，可以吗？”
“没什么好采访的，”张永福说，“就是个放电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小溪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张师傅，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您是全省唯一一个还完整保存着胶片放映设备和农村电影片源的老放映员了。我们不是要拍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想记录一下，您和那些电影的故事。”
张永福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看堂屋里那台擦得锃亮的放映机，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什么时候来？”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林小溪来得比张永福预想的快。三天后，一辆电视台的面包车就开进了对河村，在张永福家门口那条窄路上费了好大劲才调过头来。左邻右舍的老头老**都探出头来看，以为是张永福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林小溪从车上跳下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大号的摄影包，身后还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年轻小伙子，叫小周。她握了握张永福的手，掌心干燥有力，不像个坐办公室的。
“张师傅，我们先看看设备可以吗？”
张永福领着他们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