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应过我，只要办成这件事，就放了我娘和弟弟……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的家人……被裴昭序捏在手里。
她是被逼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那就好。下去吧。”
“是。”
青梅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望着头顶的帐幔，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八年。
整整八年。
十四岁那年春天，他在太液池畔朝我一笑，我的整颗心就飞了出去。
为了配得上他，我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将门野丫头，开始笨拙地背诗词，学规矩。
为了帮到他，我跟着父亲上了边关，在尸堆里滚过，刀口上爬过。
我以为他看见了我的好。
我以为他对我的温柔是真的。
我以为我们是天作之合。
结果呢。
在他心里，我不过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蠢货”，可以拿来换取兵权的棋子。
他看着我替他挡箭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拍手叫好？
想到这里，后背的箭伤又开始剧烈地抽痛。
不，不是伤口在疼。
是我的心，碎了。
我哭了一阵，然后用力抹了把脸。
不行。
沈家——不，姜家的女儿，不哭第二遍。
被男人骗了，没什么了不起。
要紧的是让他加倍偿还。
裴昭序，你既然敢拿我和我全家的命做你的垫脚石，就别怪我把你从云端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从今天起，那个痴恋太子的姜宁，死了。
活过来的这个姜宁，只想拿御赐的锅扣在你头上。
禁足的日子，比我想的好打发。
我爹只是气头上话说得重，吃穿用度一样没亏我，还专门请了京城最好的伤科圣手来换药。
我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养伤，就是琢磨这突如其来的读心本事。
几天下来，规律大致摸清了。
被动触发。
只要有人在三丈之内，我一凝神，就能听见对方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距离越近越清楚。
同时听太多人的话，脑子会痛得像被人拿锤子砸。
还有一条——不是对谁都管用。
比如我爹，我怎么集中精神都听不到半个字。
也许是至亲之间天然屏蔽，也许是他意志力强到能挡住。我不清楚。
但已经够用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