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姜穗！”

顾陵川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四处逃逸的人群中，只有他不顾一切朝我冲过来，眼底满是破碎。

那种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一刻，他眼底除了破碎还是破碎。

我看着他，觉得奇怪。

他是在心痛吗？

可他也会为我心痛？

血从嘴角涌出来，我将视线从顾陵川身上移开。

算了，不想了。

阳光刺眼，**的云从眼前飘过，正如我的灵魂也变得轻飘飘的。

然后悬浮在半空中。

灵魂状态的我看着顾陵川推开人群冲过来。

他看到我撕烂的衣服，眼底露出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姜穗，你说话啊？”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身体微微颤抖蹲下身，抱住地上那具凌乱不堪的遗体。

“姜穗，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白色的婚服沾上血色，眼睛猩红地可怕。

“别和我开玩笑！”

“你是不是又在耍心眼？我不相信你会死。”

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咆哮，却在抱起我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怎么会那么轻？”

我本就瘦得不成样子，胃癌后更是轻得夸张。

可他现在才注意到。

顾陵川目光下移，看到我断了一截的小指，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会这样？……不，一定是我眼睛有问题……医生呢？快叫医生！”

顾陵川抱着****，朝四周呼喊。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心口还是控制不住疼了一下。

十年相伴，一朝流放。

在海外管教所的日子，我每天期盼他能来接我。

被人切断小指，被人**，被不同男人羞辱，怀上又堕胎数次。

我都撑着一口气。

想问问他有没有后悔，可在患癌后，我死心了。

就在我准备接受死亡时，他又派人来接我。

我原本以为他是后悔了，可他却只是把我当苏栀栀的血包。

所以，无论他再后悔。

我都不想再和他又任何瓜葛。

医护人员来的很快。

他们一把挤开顾陵川。

顾陵川被推得踉跄，眼睁睁看着我被抬上担架，才恍然惊醒。

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染血的手一把抓住车门，眼底布满血丝：“我是她哥哥，让我上去。”

抢救室。

红灯亮起，刺眼的红。

顾陵川站在门外，浑身是血。

他紧紧贴在厚厚的玻璃上，看着抢救室内的手术台。

目光一寸不移。

我的灵魂看着这一幕，已经没了多大的感觉。

走廊那头，苏栀栀踩着高跟鞋跑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着急。

“陵川，”她跑到顾陵川身边，“你还好吗？”

顾陵川没有看她，眼睛始终盯着里面的手术台。

苏栀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身上插满管子正在抢救的我，眼底掠过一丝怨恨。

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你放心，穗穗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苏栀栀声音带着温柔，“她只是一时不想离开你，才使出这样的苦肉计，你别太担心了。”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哪位是家属？”

顾陵川不顾苏栀栀，一把冲上前，“我是。”

医生沉默一秒，声音遗憾：“病人抢救无效已去世，请节哀。”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不可能。”顾陵川眼睛发红，“她明明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他看向医生，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顾先生。”医生打断了他，“病人患有胃癌晚期，按照病历记录，她本来就只有不到一周的寿命了。”

“你说什么？”

顾陵川打断了他。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胃癌晚期？什么胃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