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说好归隐种田,你怎把太子种没了  |  作者:帅帅的小洪  |  更新:2026-05-13
夜访菜田------------------------------------------,凉飕飕的,带着土腥味和草叶子沤了一天的酸气。,白天踩出的人脚印被露水泡软了,边缘塌下去,像被***过一遍。篱笆门还开着那道缝,够一只野猫进出,也够一个瘦女人侧身挤进去。,没走村道。“你是人,不是羊”还在脑子里转磨,越想越觉得脸上能摊鸡蛋。可她就是躺不住。,胸口闷了一整夜,脑子却清亮得跟水洗过似的,连女儿小满打呼噜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声高一声低,像隔壁王婆子拉风箱。她翻来覆去,把席子碾得吱嘎响,最后坐起来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垄沟笔直,土色深润,葱苗一株株立在风里,叶子细长,微微晃,像一排不肯睡觉的小孩。她蹲在篱笆外,没敢进去,只伸手拨开竹条往里瞅。叶子绿得发暗,沾着夜露,摸一下凉得指尖发麻。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玩意儿到底哪儿值钱,正要起身走——“白天没问清就吃,夜里倒学会偷偷看了?”,像从土里长出来的。她猛地一哆嗦,回头就看见田埂那块石头上团着个人影,烟斗一点红光,忽明忽暗,跟鬼火似的。。。她知道自己被逮了个正着,跟偷鸡的被人举着灯照见一样。“我……我来看看这菜是不是真没毒。哦?”他抽了口烟,火星子亮了一下,映出半张脸,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没擀开的面皮,“那你查出来了?有毒没毒?看不出来。那你来干嘛?大半夜蹲篱笆外头,数葱苗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懂。就一破葱,长得跟地头野葱差不多,闻着也不冲,你们一个个当宝贝似的捧,连县太爷都派人来打听。它能值几个铜板?”
裴九耕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磕了磕灰,火星落在地上,呲一声灭了。他没接话,像是在等她继续说,又像是在考虑这话值不值得接。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跟自言自语似的:“我女儿爱吃嫩菜尖儿……我想问问,能不能摘一点,给她炒个蛋。”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平日里谁问她日子咋过,她一律两字:“凑合。”从不提孩子,更不提孩子爱吃什么。
裴九耕看着她,没笑,也没拿话刺她。他站起来,拍拍**上的土,走到最近那畦葱前,弯腰掐下一根最壮实的苗,叶片挺直,根部带泥,拿旧布包了,递过来。
“拿去。醒脑葱,炒蛋最香。”
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手背,粗糙得跟老树皮似的。布包不大,捧在手里却有点分量。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你?”
她低头看着布包,摇摇头:“你要不想给,白天就不会塞萝卜籽给我。你这种人,嘴上损,手里不空,刀子嘴豆腐心。”
他嗯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你想让日子好过些,我能看出来。”他说得轻,跟随口提一嘴今天风大似的。
她眼眶猛地一热,赶紧仰头把那股劲儿压回去。男人死后她哭过一场就再没掉过泪,跟人吵架都不带红眼眶的。可这话太准了,准得像有人拿筷子戳中了她后心那一小块软肉。
“我不是贪你的东西。”她把布包攥紧了些,“我就是……想让她吃得像样点,穿得暖和点,将来到私塾认几个字。不想她一辈子挖野菜、熬药干,被人叫一声‘寡妇家的’就得低头走路。”
她说得慢,一句一句往外倒,像是在井底舀了很久的水,终于拎上来一桶。
裴九耕听着,没打断,也没劝。等她说完,他又磕了磕烟斗,把剩下的烟丝抖在地上,拿脚踩灭。
“明儿起,想学种,随时来。不必躲夜里。”
说完他转身往小屋走。门本来就虚掩着,他推了一下进去,没关死,留了一线光,黄黄的,照在门槛上。
燕三娘站在原地没动。她把布包贴身塞进怀里,紧贴胸口,像是怕它飞了,又像是借它捂着什么。
脚步比来时快,也稳。身后菜园子静静躺在月光下,篱笆门还开着,像在等人再来。
裴九耕没睡。他坐在旧木桌前,桌上摊着那本《农桑辑要》,书页泛黄,边角卷得跟油炸麻花似的。他没翻书,只是把手搭在上面,指腹摩挲着粗纸封面。左手小指缺了半截,碰不到的地方就用右手去按,像在给那半截指头找补什么。
他听见燕三**脚步远了,噗嗤噗嗤踩在湿土上,渐渐没了声。
她刚才说的话,不是每句都记住了,但“私塾”那两个字听得格外清楚。村里八岁女娃能进私塾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想改命,不是为自己。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解绳倒出几粒种子,黑褐色,跟白天发给大家的一样。他看了一会儿,重新包好,起身走到棚架下,搁在石台上。位置显眼,谁来都能看见。
回到桌前,他翻开《农桑辑要》第十七页,上面写着“葱属栽培法”。他没读,只用指头点了点其中一行——“宜疏不宜密,忌涝忌旱,心急者难成。”
合上书,吹灯。屋里黑了,只剩门缝漏进一线月光,照在桌角。他坐着不动,影子贴在墙上,像一尊忘了上漆的泥像。
燕三娘到家时天还没亮。她没点灯,摸黑走进里屋,把布包从怀里掏出来搁在床头。
小满睡得正香,小嘴微张,脸颊鼓鼓的,像嘴里含了颗糖。她伸手摸摸女儿的额头,温的,踏实。
她把布包打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的葱苗。叶子还鲜,根部沾泥,看得出是刚掐的。她碰了碰叶片,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然后她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脱鞋**,盖上薄被。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句话:“明儿起,想学种,随时来。”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愿意教,也不知道这葱到底有什么门道。但她知道自己明天一定去。
不是为了省几文菜钱,是为了那个“将来”。
翻了个身,背对窗口。月光从纸窗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方浅白。她没睡着,但心跳比平时稳。
院子里,母鸡在窝里挠*,啄得木板哒哒响。屋顶瓦片被风掀动,咔嗒一声,又不响了。
裴九耕仍坐在桌前。窗外的月偏了,光移了一寸,照在书页一角。他抬手摸了摸缺了半截的小指,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菜园子在夜色里沉默,葱苗低垂,土地**。篱笆门还开着,风进进出出,没人动过。
他抬手,轻轻把门合上。没锁,只是合拢。
转身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取出一把铁锁挂在门后钉子上。锁是新的,黄铜色,没锈。
他坐回桌边,不再动。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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