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说好归隐种田,你怎把太子种没了  |  作者:帅帅的小洪  |  更新:2026-05-13
种菜教学------------------------------------------,天光大亮。,露水打湿的脚印横七竖八,跟下了场人雨似的——全是前几天闻葱大队踩出来的。,手里握着小木铲,沿垄沟一寸寸松土,动作不急不缓,碎土簌簌往下掉,根部的泥顿时松快了几分。,有人拎锄头,有人扛铁耙,还有个愣头青扛了把磨得发亮的小手犁——犁头还没巴掌大,平日里只配翻后院种蒜的那点地,扛过来跟扛尚方宝剑似的,威风凛凛。“裴叔!我来了!”,锄头往地上一杵,溅起几点泥星子,“今儿教啥?我能直接种吗?”,依旧摆弄手里的土块:“能种。但得先学会怎么不把苗给作死。”。愣头青脸一红,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着急嘛。昨儿回去翻了一宿地,翻得我媳妇以为我在挖金矿,差点不让我**。位置?”裴九耕终于直起腰,拍拍手,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人,“种菜不是抢摊子卖猪肉,谁来得早谁占好地。种菜讲的是功夫,不是抢。你抢得过地,你抢得过天?”,转身走到菜畦尽头,拿锄头在空地上画了个方格,长宽约一尺。“看好了,标准间距。葱苗弱,挤一块儿抢养分,长得慢不说还招虫。你要图省事密植,三日后叶子发黄,别来问我,去问土地爷。”,有的拿树枝在地上比划,有的嘴里念叨尺寸,生怕记错。一个中年汉子蹲下,用手肘量了量,嘀咕:“这一尺……差不多是我胳膊从指尖到肘弯。那你可得保证胳膊没截过。”裴九耕随口接一句,引来一片哄笑。那汉子也不恼,嘿嘿两声:“裴叔你这嘴,比我婆**擀面杖还利。”,那边已有性急的伸手去掐菜苗。是个矮壮汉子,二话不说弯腰就摘,扯下一根嫩绿葱叶塞嘴里嚼了两下,咂咂嘴,表情跟品茶似的:“哎,没啥味儿啊,就有点青气,还不如我家地头的野韭菜冲。”,一把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正掐在腕脉上,那汉子手一麻,半截葱叶掉地上。“手比嘴快,迟早吃亏。这苗是你家养的?说摘就摘?”,缩手:“尝个味儿嘛,又不死人。”
“不死人?”裴九耕松开手,语气淡下去,淡得像白水煮豆腐,“昨儿闻香的几十号人,哪个敢乱碰?你要真觉得没事,回家把你家猪牵来,让它也尝尝。猪没事你再吃,保险。”
人群又是一阵大笑,那汉子涨红了脸,嘟囔一句“开个玩笑”缩回手,旁边的老农拍他后脑勺:“玩笑?裴叔的话你得听,不听吃亏在眼前。”
裴九耕也不再追究,从布袋里掏出几把种子,黑褐色,细小如粟,分发给每人一小撮。
“这是第二批育的种,耐寒些,适合现在播。记住——播种前三日,地要浇透;播后覆土不能厚,薄薄一层,像撒盐那样。你要是像埋死人那样埋种子,它真能死给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在新整的试验田上均匀撒籽,再用细耙轻轻盖土,动作行云流水,跟寺庙里老和尚点香一样稳。
“浇水也有讲究。”他直起腰,拿手指点了点天,“三日不浇则旱,一日多浇则烂。你们村里哪家媳妇腌酸菜?知道什么叫‘恰到好处’不?就跟那入坛的水量一样,差一点不行,多一点就坏。菜不会说话,但它会用死来告诉你,**了。”
有人点头,有人记在心里,还有个半大孩子当场拿手指蘸唾沫在地上画垄沟示意图,画完被他娘一巴掌拍后脑勺:“衣服不要了?用手指头画泥,你当自己是笔?”
太阳渐渐升高,菜园子里人声不断。有人试播,有人重翻,还有两个老头为“到底该不该施底肥”争得脸红脖子粗,一个说底肥壮根,一个说底肥烧苗,俩人差点把锄头当兵器使。
裴九耕也不劝,坐在田埂上抽烟斗,火折子“啪”一磕,烟丝燃起,青烟袅袅。他抽得慢,一口能含半刻钟,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里的人,像老猫盯着自家院里的麻雀。
就在他吐出第三口烟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村道拐来,步子轻,像踩在棉花上。
女人穿着半旧的靛蓝粗布裙,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着竹篮,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路过,但她停在菜园外不动了。她站在篱笆边没说话,目光在菜畦间来回扫,像在数多少人动土,又像在找什么东西。
裴九耕认得她。
燕三娘,邻村寡妇,带个女儿过活。
平日少言寡语,但手脚利索,常在山野间挖野菜换钱。前两天听人说,她还在后山搭了个小灶,熬野菜干卖到镇上去。村里人提起她,话不多,但说完都要补一句“那女人不容易”。
他没打招呼,也没起身,只继续抽烟,烟斗*得吧唧一声。
燕三娘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腰,从篱笆缝隙里钻了进来——没走正门,没喊人,落地时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姿势像是钻惯了的。
她径直朝最近的一块菜畦走去,蹲下,伸手拨了拨土,又凑近看根部,眉头微皱,像在判断土质好坏。
然后她伸手掐下一段嫩葱叶,放鼻前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动。
接着——她把葱叶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裴九耕烟斗一颤,人已经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同时回头。
燕三娘猛地抬头,脸色刷地白了,手一下子捂住肚子,后退半步,眼神慌乱得像被逮住的偷鸡贼:“我……我就尝一口……是不是有毒?你这是什么菜?怎么闻着香吃着,我肚子一下就不对劲了!”
“谁告诉你这能吃的?”裴九耕几步走过来,眉头拧成疙瘩,“谁让你自己动手的?”
“我……我以为……”她声音发抖,嘴唇都白了,“我看他们都在弄,还以为……可以试……你们不是都闻了吗?我以为尝一口也没事……”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惊呼:“哎哟!她吃了!裴叔,会不会出事?”
“前两天不是说闻都能醒神吗?吃一口能怎样?”另一个说。
“可谁也没说能吃啊!裴叔自己都没吃过!”又有人插嘴,嗓门拔高,“你看她脸都白了!完了完了,这是中毒的面相!”
议论声嗡嗡炸开,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燕三娘脸色越来越白,手紧紧按着腹部,呼吸变浅,嘴唇微微打颤:“我……我肚子疼……是不是中毒了?要不要找大夫?我屋里还有个女儿,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疼哪儿?”裴九耕忽然开口,语气倒不急了。
“肚……肚子……”
“具体哪块?”
“就……中间……”她手在腹部画了个圈,范围大得能装下一口锅。
裴九耕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嘲讽,是明白了什么的那种笑,跟大夫看见病人说自己快死了其实只是吃撑了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籽递过去:“喏,拿去含一颗,压压惊。”
“这是什么?”
“萝卜籽,顺气的。”他顿了顿,补一句,“比你肚子里那点怕,管用。”
她没接,仍捂着肚子,眼里全是疑惧,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鸡:“你别骗我……这真是菜?不是毒草?我怎么一吃下去就觉得烧——”
“你要真是中毒,”裴九耕语气缓下来,不紧不慢,“昨儿闻香的几十号人,早该倒一片了。轮得到你排号吗?你算第几个吃的?”
这话一出,旁边人又笑了。笑声像泼出去的水,一下子把紧张劲儿冲淡了大半。
“对啊,我爹昨儿闻完还多喝了二两酒,喝完非要跟我掰手腕,差点把我胳膊掰折!”
“我家娃吃了葱炒蛋,半夜蹦起来背《百家姓》,背到‘赵钱孙李’还问我赵家那丫头嫁人了没——他才七岁!”
燕三娘听着,脸色稍缓,但手还是没松开肚子,目光在裴九耕和旁边人之间来回扫,像在判断这群人是不是合伙给她下套:“可……可没人说能吃啊……你都没教……万一我吃出事,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往山沟里一扔——”
“我没教的事多了。”裴九耕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种菜不许踩苗,不许乱摘,更不许拿嘴尝土。你这嘴,比锄头还快,课还没开就自己学会了‘尝土’?改天我得给你发块匾,上面写四个字——自学成灾。”
周围炸开一片笑声,连刚才围观的几个老头都笑出了豁牙。
燕三娘愣了一瞬,嘴角也不由自主抽了一下,想笑又绷着,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头,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就是看着鲜嫩,顺手……跟我平时挖野菜一样,看见嫩的就想掐一把……”
“顺手?”裴九耕哼了一声,“你顺手要是把我这地全刨了,我也当你帮忙松土?”
笑得更响了,有人拍大腿,有人蹲地上揉肚子。
连远处田埂上趴着看热闹的几个小孩都滚成一团,笑得直喊娘。
燕三娘低下头,手指捏着那片被咬过的葱叶残渣,轻声问:“那……我真没事?”
“有事我早叫人抬板车了。”裴九耕转身,拿起水瓢不紧不慢地给旁边的苗浇水,水声细细的,像在浇花,“你要真觉着不舒服,三日内来找我。若无事,便是身子受得住。菜无毒,反有益。不信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地里正在翻土的几个人:“他们忙活半天,谁吐了?谁晕了?谁跑茅房了?”
众人纷纷摇头。有个老头特意拍了拍肚子,腆着肚皮转了一圈:“我今儿肠子通着呢!比吃了泻药还利索!裴叔你这葱闻着通上边,我觉着通下边也没问题!”
“那是你早上喝了两碗凉水。”裴九耕头也不回。
笑声又起。
燕三娘终于慢慢放下手,站直身子,环顾四周,神情复杂——三分后怕,三分尴尬,外加四分“我居然当众出了这么大个丑”。
她把那颗萝卜籽放进嘴里**,舌尖尝到一丝微辛,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我走了。”她低声说,转身朝篱笆口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三倍,恨不得飞起来。
“等等。”裴九耕叫住她。
她回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下次想尝,先问一声。”他把烟斗别回腰间,语气平得像池子里的静水,“我这儿不缺一口吃的。但你得先问我,别问都没问就往嘴里塞。你是人,不是羊。”
她顿了一下,嘴唇动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掀开篱笆走了出去。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排葱苗,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不再是好奇,是那种“我差点让你吓死”的怨念。
日头偏西,阳光斜照在菜畦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一棵棵会走路的葱似的。地里的人陆续收工,有人扛着工具回家,有人蹲在田埂上多聊几句,话题已经从醒脑葱一路歪到了哪家今年要嫁闺女。
裴九耕没走,蹲下检查一处被踩松的土埂,重新压实,又扶正一株被碰歪的苗,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刚睡着的孩子。他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泥,但碰到苗的时候比绣花还仔细。
远处传来炊烟的味道,鸡叫声此起彼伏。他站起身,把剩下的菜籽收回布袋,挂在棚架下的钉子上。锄头靠墙放好,水瓢洗净倒扣在石台上,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摆得跟军营里的兵器架一样整齐。
最后他走到菜园门口,没有关门,只将竹篱虚掩了一下,留出一道缝,风能过的宽度。
自己搬了块石头,坐在田埂上,掏出烟斗又点了一锅。火折子啪一声,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暮色里。
望着远处村道,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大地在翻书。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烟丝缓缓燃烧,青烟飘散在渐暗的空气里,混着残余的葱香,清冽冽的。
一只野雀飞下来,在菜畦边跳了两下,啄了口土,歪头看看他,又扑棱棱飞走。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夜风起了,带着凉意,从山口灌下来。他依旧坐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翻新的土地上,像一棵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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