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下对峙------------------------------------------，沈府后花园。，洒落在亭台楼阁之间，给整座园子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晚风吹过，竹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私语。，独自来到后花园。，因为今晚要说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亭中已经点上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纱帘映出来，朦胧而温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来。，只着一件墨色暗纹长衫，乌黑的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来了。”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过来。”，而是停在亭外，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他。“殿下先说清楚，你是不是也重生了？”，挑了挑眉，笑意在唇边蔓延。“如果我说是呢？”，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和你一样，及笄礼前夜。”萧玦缓步朝她走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你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停住。
“前世，我赶到冷宫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回忆那段记忆让他痛彻心扉，“你死在我怀里，身体还有温度，可我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回应。”
沈清辞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记得，她记得临死前看到他的脸，记得他眼中的绝望和疯狂，记得他抱起她时颤抖的手。
“后来呢？”她问。
“后来？”萧玦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后来我杀了太子和沈清柔，屠了所有害你的人，然后……来找你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清辞知道，那一定是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你怎么死的？”
“**穿心，死在你身边。”萧玦终于触碰到她的脸，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你，我也不会独活。前世是，今生也是。”
沈清辞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前世自己是孤独地死去，没有人会在乎她，没有人会为她流泪。可原来，有一个男人，用他的生命为她殉了葬。
“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说，“你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你就一个人扛着，你就……”
“我不敢说。”萧玦打断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水，“前世你是太子妃，是皇家的儿媳妇，我是你的长辈，是你的皇叔。我怕我说了，你会为难，会害怕，会躲着我。”
“所以我选择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被那些人背叛伤害，***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沈清辞哭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前世每次宫宴上萧玦看向她的眼神，那种隐忍的深情和克制，她居然从来没有看懂过。
“对不起。”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萧玦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宽厚的胸膛像是最坚实的屏障，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萧玦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前世我不够强大，没能护住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沈清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萧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让我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前世你嫁人那天，我在宫墙上站了一整夜，我想冲进去把你抢走，想告诉全天下你是我的。可我没有，因为我怕你不愿意。”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凤眸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沈清辞，我要你，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这哪里是告白，分明是宣誓**。
沈清辞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矜持，应该欲拒还迎，可她不想。前世她活得太过小心翼翼，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结果错过了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一世，她要随心而活。
“萧玦。”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好。”
萧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他，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凤眸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狂喜。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再说一遍。”
沈清辞笑了，眼中还带着泪，却笑得格外灿烂。
“我说，好。”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世，我是你的。”
萧玦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沈清辞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渴望和疯狂，霸道而炽烈，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沈清辞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开分毫。
良久，萧玦才放开她，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满意地笑了。
“盖章了。”他说，声音沙哑，“不许反悔。”
沈清辞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霸道？”
“对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不霸道。”萧玦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心情好得不得了。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听风吹竹叶，看月光如水。
过了许久，沈清辞才想起正事。
“萧玦，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
“前世害我沈家的人，不止太子和沈清柔。”沈清辞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光，“我生母的死，也不是病故，而是被人害死的。”
萧玦的眸光骤然变冷：“柳氏？”
“不止。”沈清辞摇头，“柳氏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前世我临死前，听到沈清柔和一个男人对话，说‘东西已经到手了，丞相府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什么秘密？”
沈清辞握紧拳头：“我不知道，但一定关系到整个沈家的存亡。前世我父亲被抄家**，罪名是通敌叛国，可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所以一定是有人栽赃，而栽赃的罪名，和我沈家的秘密有关。”
萧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怀疑有人一直在针对沈家，针对你父亲？”
“不是怀疑，是肯定。”沈清辞目光坚定，“前世我没有防备，让他们得逞了。这一世，我要提前查出真相，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连根拔起。”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和决心，心中既心疼又骄傲。
他的辞儿，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了。她有了尖牙利爪，有了复仇的勇气和智慧。
但他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这件事交给我。”萧玦说，“我会派人暗中调查，看看这些年到底谁在针对沈家。你专心对付府里的人，外面的敌人，我来解决。”
沈清辞摇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前世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要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萧玦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
“好。”他说，“并肩作战。”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笑，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和约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萧玦眸光一凛，瞬间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软剑。
“谁？”
一个黑衣人从假山后走出来，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
是夜卫。
萧玦认得他，这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暗卫之一，代号“影”。
“什么事？”萧玦沉声问。
影低着头，恭敬地说：“属下奉王爷之命监视丞相府，发现有可疑人物在沈大小姐院外徘徊，特来禀报。”
沈清辞心中一凛：“谁？”
“是二夫人身边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大小姐的动向。”影说，“今晚大小姐来后花园，那人已经去禀报二夫人了。”
沈清辞冷笑一声：“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萧玦眼中闪过杀意：“要不要我帮你除掉她？”
“不用。”沈清辞摇头，“一个柳氏而已，我能对付。你若是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隐藏得更深。”
萧玦收起软剑，转头对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氏最擅长的就是借刀**，那我就让她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她附在萧玦耳边低语几句，萧玦听完，眼中满是赞赏。
“好计策。”他说，“不过太冒险了，让我的人在暗中保护你。”
“好。”
萧玦又看向影：“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夜卫暗中保护沈大小姐，寸步不离。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影重重叩首：“属下遵命！”
沈清辞看着萧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着过。父亲偏心，生母早逝，老夫人虽疼她却力不从心，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雨，最后被鲜血淹没。
可这一世，有人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这种感觉，真好。
“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萧玦看了看月色，有些不舍地说。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拉住。
“怎么？”
萧玦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正是白日里送她的那支碧玉凤凰簪。
“我给你戴上。”他说，动作轻柔地将簪子**她的发髻，然后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好看。”
沈清辞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心中微动：“这簪子，你前世就准备好了？”
萧玦点头：“在你及笄前一个月，我就让人搜罗了天下珍宝，选了最好的一支。可我没敢送，怕给你惹麻烦。”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男人，前世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又默默承受了多少？
“萧玦。”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一世，我不仅要报仇，还要好好活着，和你一起活着。看遍山河万里，白头偕老。”
萧玦握紧她的手，凤眸中满是温柔和坚定。
“好。”
沈清辞回到院子的时候，云溪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云溪迎上来，压低声音说，“二夫人刚才派人来问您去哪儿了，奴婢说您已经睡下了，把人打发了回去。”
沈清辞推门进屋，一边换衣裳一边问：“来的是谁？”
“是柳嬷嬷，二夫人的陪房。”
柳嬷嬷，柳氏的心腹，前世就是她亲手给沈清辞的生母灌的毒药。
沈清辞眼中闪过寒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来得好。”她说，“云溪，从明天开始，盯紧柳嬷嬷的一举一动，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统统记下来。”
云溪虽然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小姐。”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碧玉凤凰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都明媚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簪子，嘴角的笑容变得柔和。
萧玦，你放心，这一世，我沈清辞不会再让你失望。
更不会让你再为我赴死。
窗外，月光如水。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落在屋顶，俯瞰着整个沈府，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间还亮着灯的闺房。
萧玦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却一口都没有喝。
他就那样看着那扇窗，看着窗纸上映出的窈窕身影，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王爷。”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您已经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了。”
“嗯。”
“明日还有早朝，您该回府休息了。”
“不急。”萧玦抿了一口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我再看她一会儿。”
影无语地看着自家王爷。
他跟在萧玦身边十年，从没见过王爷对谁上过心。那些送上门的女人，王爷连看都不看一眼，朝堂上那些想联姻的大臣，都被王爷拒绝了。
可偏偏对这个沈家嫡女，王爷像着了魔一样。
及笄礼上送礼物，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爬人家屋顶，还派了整整一队夜卫暗中保护，这是要把人宠上天的节奏啊。
“王爷。”影忍不住问，“您为什么对沈大小姐这么好？”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扇窗，眼中满是温柔。
“影。”许久，他才开口，“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影一愣：“属下……不太明白。”
“前世我欠她的，太多了。”萧玦站起身，将酒壶扔给影，“这一世，我要把欠她的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说完，他足尖轻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影抱着酒壶，看着王爷离去的方向，满脑子都是问号。
前世今生？
王爷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而此刻，沈府另一间院子里，沈清柔正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摄政王和沈清辞在后花园待了大半个时辰？”
柳嬷嬷站在一旁，恭敬地点头：“是，老奴亲眼看到的。两人抱在一起，还……还亲了。”
沈清柔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她咬牙切齿，“她怎么配？她凭什么？”
柳嬷嬷连忙劝道：“二小姐息怒，这件事未必是坏事。若是让外人知道沈家嫡女和摄政王私会，大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沈清柔的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嬷嬷，可有证据？”
柳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这是老奴在凉亭里捡到的，是大小姐的随身之物。有了这个，不怕她不认账。”
沈清柔接过帕子，嘴角露出恶毒的笑。
“沈清辞，你不是得意吗？明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不知道的是，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片刻后，消息传到了萧玦耳中。
“想毁辞儿的名声？”萧玦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呵，那就让她们尝尝，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他招了招手，影立刻上前。
“去，把那块帕子换掉，换成……”
萧玦低声吩咐几句，影眼中闪过惊讶，随即露出佩服的神色。
“属下这就去办。”
夜，还很漫长。
复仇的棋局，已经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