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归年少，奇书入梦------------------------------------------。，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雕花拔步床上。空气里有沉水香的味道，床头的铜炉里燃着炭，暖烘烘的。这是她的闺房，不是冷院，是她在侯府未出阁时的闺房。“姑娘，您醒了？”帐外传来声音。，盯着眼前的人——丫鬟锦儿，十五六岁，梳双环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前世，就是这张脸笑着把毒药端给她。沈清辞压下翻涌的恨意，声音平静：“什么时辰了？”：“辰时了，姑娘昨儿睡得沉，奴婢没敢吵您。”——白皙纤细，没有伤痕，指甲干净。前世那双手被冻得满是裂口，指甲发黑脱落。她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如画，唇色红润。十五岁的沈清辞，及笄礼前三日。“姑娘今日心情好，奴婢给姑娘梳个好看的发髻？”锦儿端来洗脸水，殷勤得过头。沈清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前世她怎就没发现，锦儿每次说“奴婢”的时候，眼珠都会先往右转一下——那是说谎的人下意识的表现。“不用，简单梳一下就行。”沈清辞接过帕子擦脸，暗中观察锦儿的反应。锦儿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已经坐实了她前世的记忆——这个丫鬟，是庶妹的人。，沈清辞以“想一个人待会儿”为由，把锦儿支到门外。她坐在窗前，翻开案上的一本旧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中全是前世的画面：生母“难产”时满盆的血，兄长被诬作弊时打断的腿，祖母被气死在佛堂，自己被废去嫡女身份关进冷院，最后那碗毒药顺着喉咙滑下去，火烧一样的疼。，指节泛白。这一世，她要在所有人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脑中忽然一阵刺痛。沈清辞按住太阳穴，眼前浮现出一本古籍——封面上“人物志”三个金字像活了一样，在她眼前旋转。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过去，文字化作金光，没入她的眉心。她看见“九征”二字，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刻进脑子里：观神、察精、辨筋、审骨、看气、窥色、识仪、鉴容、听言。又看见“体别”二字：强毅之人、柔顺之人、雄悍之人、惧慎之人、凌楷之人、辨博之人……，一页页，全部烙进脑海深处。，额头全是冷汗。但那些识人的心法，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印在脑子里。她闭上眼，那些文字自动浮现，分毫不差。前世她若是懂这些，怎会看不出庶妹面善心毒？怎会看不出萧煜虚情假意？怎会看不出锦儿背主求荣？老天让她重活一世，还给了她一双识人的眼睛。“姑娘，二姑娘来了。”锦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来得好，正好试试这识人术灵不灵。
她整理好衣裳，端坐在榻上，看着门帘掀开——庶妹沈清柔一袭鹅**褙子，笑盈盈地走进来，声音甜软：“姐姐，昨儿没来看你，可想你了。”说着就要挽沈清辞的胳膊。
沈清辞没有躲，任由她挽着。脑中《人物志》的识人心法自动运转——观神：沈清柔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打量，像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那不是亲人该有的眼神。察色：笑意只浮在嘴角，眼底没有温度，是皮笑肉不笑。听言：嘴上说着“可想你了”，但说话时肩膀微微往后缩，那是身体在抗拒自己说的话。
沈清辞心中一片澄明：这个庶妹，表里不一，心口相悖。前世的种种“姐妹情深”，全是演出来的。
“姐姐怎么不说话？”沈清柔歪着头看她，眼神关切，“可是昨夜没睡好？”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有些恍惚。”沈清辞笑了笑，语气温顺。她前世就是这样说话的，沈清柔不会起疑。
沈清柔果然放松下来，坐到她身边，随意翻着桌上的针线：“姐姐及笄礼准备得如何了？听说萧公子那日会来，姐姐可高兴？”
沈清辞注意到，她说“萧公子”三个字时，眼尾微微上挑——那是得意的表情。前世她不懂，现在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庶妹，对萧煜有心思。
“萧公子来不来，与我何干。”沈清辞低头摆弄针线，语气淡淡。
沈清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试探道：“姐姐不是一直盼着萧公子来吗？他可是姐姐的未婚夫。”
“父母之命罢了。”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沈清柔的眼睛，“柔妹妹似乎很关心萧公子？”
沈清柔眼神一闪，随即笑道：“我是替姐姐高兴。对了，姐姐及笄礼穿什么？我听说母亲留下的那件月华裙极好，姐姐穿那件吧。”
沈清辞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因为穿了那件月华裙，裙摆被人动了手脚，在及笄礼上当众摔倒，出尽洋相。现在沈清柔特意提这件裙子，是想让她重蹈覆辙。
“好，就穿那件。”沈清辞应得爽快。
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笑道：“姐姐，我真希望你幸福。”
沈清辞送她出门，面带微笑：“借妹妹吉言。”
门帘落下的一瞬，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站在窗前，看着沈清柔的背影穿过花园，脚步轻快，像只偷到腥的猫。从袖中取出《人物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不是字，而是一行行金光，在眼前浮现：“夫色见于外，情隐于内。观其色，察其情，则人之真伪可见矣。”
沈清辞合上书，闭上眼睛。前世的惨死、生母的冤屈、兄长的断腿、祖母的被气死，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在骨子里。这一世，她不会再被任何人蒙蔽。庶妹、萧煜、二姨娘，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锦儿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二姑娘走了？她说什么了？”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观言：锦儿问的是“二姑娘说什么了”，但她眼睛看的是桌上的书信——她想打探的是自己有没有跟庶妹说私密话。察态：端茶的手微微发抖，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没说什么，就是闲聊。”沈清辞接过茶，没有喝，随手放在一边，“锦儿，你去库房把那件月华裙取出来，及笄礼那天我要穿。”
锦儿应了一声，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去告诉你的主子吧，告诉她们我穿了那件月华裙，告诉她们可以动手脚了。这一次，她等着她们来。
入夜，沈清辞躺在床上，脑中再次浮现《人物志》的金光文字。这一次，她看见的是“八观”篇：“观其夺救，以明间杂；观其感变，以审常度……”她一字一句默念，直到彻底记住。这些识人的心法，前世她没有任何机会学，现在全部刻进脑子里，成了她最强武器。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沈清辞翻了个身，看向帐顶。这一世，她要从及笄礼开始，一步步拆掉所有人的伪装。庶妹的人皮面具，她要当众揭下来；萧煜的虚情假意，她要亲手撕碎；二姨娘藏在慈眉善目下的蛇蝎心肠，她要让全府的人都看见。
她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双眼睛，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