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让你抓你才能抓------------------------------------------。，手机屏幕亮了三次。恶意**方案书，赵衍那个远房亲戚的**调查，名下公司的股权结构——三份文件，每份都标了重点。他划完最后一页，回了条消息：按你的方案办。人情我记下。。，恶意**方宣布撤回要约。赵衍那个远房亲戚连午饭都没吃，秘书进去送文件时桌上茶杯还是热的，人已经走了。下午三点的航班，飞离临江。。城东老写字楼，电梯间的镜面蒙着灰，按键上的数字磨得看不清。十二楼，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在头顶一明一灭地闪。。。看见他进来，烟头往地上掐，不确定地瞟他。“会议室在哪儿？”。。。脚翘在会议桌上，皮鞋底对着门口。旁边保安队长端着茶杯，茶渍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又一圈，手指粗得像萝卜。两人中间的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没站起来。他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上下扫了秦赢一眼。“哟，新老板来了？”。吃空饷的明细。收保护费的账单。打印纸在桌面滑了一截，撞在陆峰的皮鞋底下。“吃空饷的明细。收保护费的账单。你们两个，今天下班前走人。”
保安队长站起来。椅子往后弹出去撞在墙上。他比秦赢高半个头，脖子粗得和脸连成一片，制服扣子绷在大肚子上，线缝勒得发白。
“你谁啊？上来就开除人？”
陆峰笑了，笑得很轻。他拿起手机，慢悠悠翻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划，不急不忙。
“年轻人，别太狂。我打个电话。”
“打。”
陆峰拨了号。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端茶杯。电话接通，他声音压得客气了三分：“李队，是我。公司来了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说要开除我——对，就现在。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挂了。他冲秦赢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通话记录第一个名字：李成。
“副所长。我亲戚。”
“到了再说。”
陆峰靠回椅背，两只脚换了个姿势，鞋尖对着天花板晃。保安队长站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秦赢，嘴角往下撇，满脸看热闹的架势。他也不坐了，就杵在那儿，等着看这个新来的怎么收场。
会议室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陆峰喝完了他那杯茶，把茶叶渣子往烟灰缸里倒。保安队长掏了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点着，又揣回去了。
半小时。李成推门进来。
后面还带了个年轻辅警，手里拎着记录本。李成进门扫了一圈，目光从陆峰脸上滑到保安队长脸上，最后停在秦赢身上。
“谁闹事？”
陆峰下巴朝秦赢一抬。
李成走到秦赢面前，从腰带上解下**。铐子是旧的，金属面上有划痕，锁扣磨得发亮。他拎着**在秦赢面前晃了晃，金属环碰撞发出叮当响。
“有人报警说你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
秦赢掏出手机。拨号。按免提。整**作不快，每一步都像在点菜。
“李局长，我是秦赢。你们市局副所长李成，在我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收到。”
嘟。挂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截。保安队长叼在嘴里的烟掉了，烟头滚到陆峰脚边，陆峰的脚不晃了。
李成的手机响了。
他背过身接，声音压得很低：“喂——领导——是——不是——我——”声音从低变成没声，像收音机被拧掉了音量。肩膀一点一点往下塌。
然后他转回来。
脸色从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从他手指间滑下去，砸在地砖上，弹了两下，金属撞击声在会议室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没一个人敢动。
李成转过头，冲年轻辅警吼：“把陆峰带走！”
辅警愣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地上：“哪个——”
“陆峰！”
陆峰被从皮椅上拽起来。他脸上那个笑还没收干净，嘴角翘着，眉头却塌了，表情像两张脸拼在一起的。整个身子往下出溜。
“李队——李队你等一下——”他扭头看秦赢，眼珠子瞪得溜圆，“秦总——秦总我不是——”
他脚上一只皮鞋被门槛刮掉了。另一只还勾在脚上，没等穿上就被拖出会议室门。鞋底朝天搁在门框边上，里面露出一截穿旧了的鞋垫。
秦赢低头看着瘫在门框边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
“我让你抓，你才能抓。”
秦赢从会议室走出来。皮鞋踩在地砖接缝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块砖的正中间。
走廊里那两个蹲着抽烟的员工已经站起来了。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过道两侧工位上所有脑袋都埋下去，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屏幕上的文档翻得飞快——没一个人在看自己打出来的字。
秦赢走进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这间屋子之前空着，落地窗的采光倒好，但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他在窗玻璃上抹了一道，外面是城东的旧楼和电线杆。然后把百叶窗拉上，背包扔在沙发上。
敲门声。
“进。”
门开了，开得不宽。苏念希侧身挤进来，手里抱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放。纸堆磕在桌面上，闷响。
“爷爷让我来送资料。”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转向秦赢，上面是苏苍澜发来的消息。
“对了，那个叫赵衍的，恶意**失败之后在临江待不下去了。听说去了省城，投奔他那个远房亲戚。”
“不用管。”
她又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靠在门框上，一手撑着门边。
“苏苍澜让我问你——收徒那事，你什么时候给答复。”
秦赢翻开下一页文件，没抬头。
“关门。”
苏念希盯了他两秒，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