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十里红妆未进门,他的庶长子先落地了  |  作者:杜聪  |  更新:2026-05-14
顾长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了。
凤冠很重,压得我脖颈酸痛,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伸手,掀掉了盖头。
红纱飘落,像一只垂死的蝴蝶,无声坠地。
阳光刺目。
我看清了——
长街两侧,乌压压全是人。
前来贺喜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有人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婆子,满身血污,手里还举着一块染血的襁褓,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我看见了顾家的管家,正指挥下人往城南方向跑。
我看见了顾长风身后的伴郎团,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我还看见了——
我的祖父,谢太傅,站在宾客席最前方,花白的胡须在微微颤抖,一双老眼里翻涌着惊怒。
我的兄长谢瑾行,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剑,被父亲死死摁住。
够了。
我看够了。
"谢瑾宁!"顾长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想拉住我,"你别冲动——"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然后我从花轿里走了出来。
大红嫁衣拖在地上,凤冠流苏叮当作响。
我站在将军府门前的台阶上,面对满街宾客,面对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都看见了。"
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看戏的脸。
"威远将军顾长风,大婚之日,庶长子降生。嫡母未进门,庶子先落地。"
我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谢家百年清誉,三代太傅,两朝帝师。"
我拔下凤冠上的金簪,握在手里,尖端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这门婚事——"
"谢瑾宁,不嫁了。"
金簪落地,清脆的声响像一记耳光,抽在顾长风脸上。
他的瞳孔骤缩。
"阿宁!"他上前一步,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低头看着他,台阶给了我居高临下的角度,"解释你养外室?解释你让庶子抢在嫡子前头?还是解释——你让全京城的人,看我谢家的笑话?"
"不是的!"顾长风的额角渗出汗珠,"婉儿她只是——我从未想过要辱没你——"
"够了。"
我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沉稳,却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
谢太傅拄着拐杖走上前,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浑浊的老眼里像淬了冰。
他没有看顾长风。
他只看着我,点了点头。
"宁丫头,回家。"
我弯腰,朝祖父行了一礼:"孙女不孝,让祖父受辱了。"
"受辱的不是我谢家。"祖父的拐杖重重顿地,声音陡然拔高,"是他顾家!"
这一声,震得满街宾客齐齐一颤。
顾长风的脸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是一桩婚事的问题,是谢氏满门的颜面,是三代太傅的清誉,是两朝帝师的尊严。
他得罪的不是一个女人。
是半个朝堂。
"谢太傅!"顾长风单膝跪下,"此事是长风的错,但婚约——"
"婚约?"我兄长谢瑾行终于挣脱了父亲的手,大步走上前,一脚踹翻了地上那块染血的襁褓。
那婆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谢瑾行拔出佩剑,剑尖指着顾长风的鼻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顾长风,你配吗?"
"瑾行!"父亲谢怀远厉声喝止,快步上前按下兄长的剑。
但他看向顾长风的眼神,比剑还冷。
"顾将军。"父亲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老夫今日,当着****的面,收回婚书。"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帛——那是当初圣上亲赐的赐婚诏书。
"这道旨意,老夫明日便进宫,请圣上收回。"
顾长风的膝盖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
"谢大人——"
"从今往后。"父亲转过身,扶着祖父,另一只手牵住我,"谢顾两家,再无瓜葛。"
我被兄长的披风裹住肩膀,被父亲牵着往回走。
身后,顾长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切:
"阿宁!阿宁你回来!你听我说——"
我没有回头。
大红嫁衣的裙摆拖过三里红锦,像一道血痕,从将军府门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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