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了。”
陆闻舟的手按住酒杯。
我继续说：“也快离了。”
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响声不重，却让林映雪停了笑。
班主任愣住。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立刻变成教导学生那一套。
“离婚不是小事。你从前性子闷，有委屈也不说，夫妻之间要学会沟通。”
冯凯点头。
“老师说得对，女人别动不动把离婚挂嘴边。你看映雪，等了这么多年也没闹过。”
林映雪忙说：“冯凯，别拿我说事。”
她说完又看我。
“江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情本来就有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
高中三年，全班都这么说。
林映雪先漂亮，先会弹琴，先拿奖，先收到所有人的喜欢。
我在老街后厨给陆闻舟煮夜宵，替他抄错题，陪***摆摊，就成了不知分寸。
陆闻舟从没替我说过一句。
我把茶杯放下。
“是啊，有些东西确实讲先来后到。”
林映雪眼睛一亮。
“你也这么想？”
“比如婚姻。”
我看着她。
“没离干净之前，后来的人坐到旁边，就不太好看。”
林映雪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冯凯皱眉。
“江宁，你说话别夹枪带棒。映雪又不知道你结婚了。”
“她不知道？”
我看向陆闻舟。
“你没告诉她？”
陆闻舟终于开口。
“今天是同学聚会，你非要把气氛弄难看？”
“我问你有没有告诉她。”
“这跟你没关系。”
我听笑了。
我的丈夫，坐在别的女人身边，握着她的香囊，说我的婚姻跟我没关系。
班主任咳了一声。
“江宁，闻舟现在在南城也算有头有脸。男人在外面要面子，你作为妻子，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老师。”
我问他。
“如果你老婆当着一桌人跟旧同学换信物，你也让座吗？”
班主任被噎住。
冯凯替他出头。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怪不得当年全班都说你拧巴。闻舟现在做的是高端私宴，客户都讲体面，你这种脾气，真不适合站在他身边。”
林映雪轻轻拉了拉陆闻舟的袖口。
“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坐过来。江宁，你别怪闻舟，他只是怕我尴尬。”
她拿起香囊要走。
陆闻舟按住她的手。
“不用。”
他转向我，语气压低。
“江宁，映雪刚回国，什么都不懂。你别冲她来。”
我看着他护在林映雪手背上的那只手。
那双手从前洗菜洗到裂口，是我半夜给他抹药。
闻舟私宴第一张菜单，是我在凌晨三点写完的。
***嫌弃我只会围着灶台转，可陆闻舟抱着我说，江宁，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现在有了今天，他说我别冲她来。
我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银戒在灯下滚了半圈，停在转盘边缘。
“那就冲你来。”
“陆闻舟，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处见。”
陆闻舟脸色难看。
他还没说话，林映雪先红了眼。
“江宁，你别这样。我和闻舟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
冯凯拍桌子。
“映雪，你别低声下气。她就是仗着自己嫁过人，拿离婚吓唬闻舟。”
孙扬也帮腔。
“江宁，当年你追闻舟追得全校都知道，现在嫁给别人过不下去，又回来迁怒映雪，有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
“嫁给别人？”
陆闻舟拿起酒杯，一口喝尽。
他没有解释。
我明白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结了婚。
在这些旧同学眼里，我只是一个婚姻失败后还惦记他的女人。
林映雪捂住嘴。
“你丈夫要是知道你还这么在意闻舟，会不会更生气？”
我问陆闻舟：“你也这么想？”
陆闻舟沉默了两秒。
“先吃饭。”
我点头。
“好。”
我拿起包，走到门边。
“这顿饭记我账上，毕竟最后一次替陆老板体面。”
冯凯嗤笑。
“你知道这家私宴多少钱吗？还记你账上。”
门外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单子。
“江小姐，您签个字就行。”
包间里没人笑了。
经理把账单递到我面前，腰弯得很低。
陆闻舟看着那张单子，眉头皱起。
我签完字，把笔还给经理。
经理轻声问：“老街那边的三封撤铺函，您今晚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