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年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天天盯晚自习。"
"人家好心帮你参谋，你这什么态度？"
我死死捏着自己的校服下摆。
"她不是在帮我参谋。"
"她把我的清北大学改成了丽州工商学院。"
"全省第一，改成民办三本。"
张大姐愣了一下。
但只有一秒。
"民办怎么了？民办也有好专业！我儿子就是丽州工商出来的，现在在公司干得好好的。"
"你们这些小孩就是好高骛远，清北清北的，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人打工？"
李秀芬适时地又抽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怕她好高骛远，才想帮她选个稳妥的……"
"结果你看，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个人一唱一和。
一个负责哭，一个负责骂。
我一个十九岁的复读生，站在办公室中间，被两个中年女人夹击。
"***。"
我没看张大姐，直直地盯着她。
"我最后问你一次。"
"改不改回来？"
李秀芬擦了擦脸，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
那种温柔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念念，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一个人在北京那种地方，谁照顾你？**？她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
"你就听老师的，在丽州踏踏实实读个书，毕了业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她说完，手重新握住了鼠标。
门口又多了两个路过的家长，探头往里看，看见李秀芬的泪痕和我僵在原地的样子，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什么。
张大姐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两个人立刻看向我，表情全变了。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复读三年，我看了三年。
"这孩子不知好歹。"
我听见了。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李秀芬的手已经移到了提交按钮上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等报到通知书下来你就知道老师是对的了。"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不是她的，是我的。
"你干什么？"李秀芬看着我解锁屏幕。
"打电话。"
"打给谁？"
"校长。"
张大姐第一个跳起来。
"你还要告状？！考个状元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辛辛苦苦带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人家的？"
门口那两个家长也跟着附和：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法说……"
"人家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李秀芬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一只手搭在鼠标上，一只手垂在身侧。
嘴角微微弯着。
那个弧度很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委屈，不是伤心。
是笃定。
她笃定我翻不出她的手心。
一个卖猪肉的女人养大的复读生，状元又怎么样？
她吃定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举着手机，拨号键还没按下去。
这时候办公室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家长。
是年级组长王老师。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阵仗，皱了皱眉。
"小苏，你先出来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
"王老师，***把我的志愿从清北改成了丽州工商学院。"
王老师脚步停了一秒。
他看了一眼李秀芬，又看了看我。
"秀芬，这……"
"王老师你别听这孩子瞎说。"李秀芬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我就是帮她参谋参谋，她这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跟谁都能吵起来。"
"你问问张大姐，刚才她对我什么态度。"
张大姐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把***都气哭了。"
王老师看了看李秀芬的泪痕，又看了看我。
"小苏，要不你先回去想想，志愿的事不急……"
"系统四小时后关闭。"我说。
王老师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秀芬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才挂在嘴边的委屈不见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苏念，你看见了吧？"
"王老师都觉得你不懂事。"
"校长来了也一样，你信不信？"
张大姐在旁边帮腔："就是，别把关系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门口那两个家长也没走，站在门边看热闹。
我被五六双眼睛盯着，每一双都写着"你不对"。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