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离别

作者：丛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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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坠落
我是在凌晨三点零三分醒来的。
不是被噩梦惊醒，也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只是睁开了眼睛，像是有谁按下了某个开关。卧室里很安静，窗帘半开着，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惨白的长方形。
空的。
苏晚不在。她睡的那一侧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她头发的压痕。床头柜上她的手机还插着充电线，玻璃杯里的水喝了三分之一。
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在房间里闷闷地散开，没有人应。
浴室的门开着，里面黑着灯。书房的门也开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电源灯一明一灭地闪。
这时候我还没有慌。苏晚有时候会失眠，半夜起来去客厅坐一会儿，喝一杯热牛奶，刷一刷手机上的论文推送。这是她的习惯，我早就知道。
我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落地窗前，有一把藤编的单人椅。苏晚很喜欢坐在那里，说那里看得到城市的夜景。但此刻那把椅子空着，扶手上搭着她昨天看了一半的书。
去厨房的过道，要经过阳台的推拉门。
推拉门是开着的。
十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我走到门口，看到阳台上的晾衣架还在，上面挂着她的两件白大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往阳台外看了一眼。
二十六楼往下看，小区的绿化带在路灯下是一片模糊的暗绿色。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暗绿色中间，形状不太对。颜色也不对。
我盯着看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
客厅里响起了铃声。她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着，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写着“老公”。
我挂掉电话，又拨了一次。
沙发上的手机继续震动，屏幕继续亮着，“老公”两个字继续闪烁。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我拨了第三个号码。
“喂，110吗？我妻子……我妻子好像从楼上摔下去了。”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因为这时候我已经重新走到了阳台上，往下看，这次我看得很清楚。
那片暗绿色中间，是一团深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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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两个穿制服的人先进了门，然后是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