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被告知，我对二十多种食物严重过敏，碰一口就会没命。二十六年来，我面前的碗里只有白饭和水煮青菜。妹妹坐在对面，红烧排骨、糖醋鱼、奶油蛋糕，想吃什么吃什么。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吃饭，**妈做了一桌素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所有的过敏原。可饭后，她突然脸色大变。"那锅蔬菜汤，我用了骨汤底！苏念，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愣在原地。我喝了整整两碗。什么事都没有。
我对二十三种食物过敏。
这件事，从我记事起，就被爸妈反复叮嘱。
肉类、蛋类、奶制品、坚果、豆制品、贝壳类、甲壳类，甚至连芒果和菠萝都不行。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吃饭之前，陆衍专门打了一通电话给**。
足足讲了十五分钟。
挂了电话，他又打开备忘录，把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拍了照，发到了家庭群里。
"妈，你一定要看仔细，她过敏的东西太多了，做菜千万注意。"
我坐在副驾驶，听着他一条一条地念。
鸡蛋，不行。
牛奶，不行。
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通通不行。
虾蟹鱼贝，更不行。
花生核桃腰果，不行。
豆腐豆浆豆干，也不行。
念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
"感觉把整个菜市场都排除了。"
我也跟着笑。
"习惯了，我从小就这样。"
这句话我说了二十六年，说到自己都信了。
陆衍的妈妈姓秦，我叫她秦姨。
她是个爱操心的人。
我们到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了整整六道菜。
每一道都是素的。
清炒丝瓜、凉拌黄瓜、白灼生菜、蒜蓉空心菜、醋溜土豆丝。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
秦姨摘了围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苏念，阿姨手艺一般，你别嫌弃。"
"你的情况陆衍都跟我说了，这些菜全是素的，油都用的玉米油，酱油也是最普通的生抽，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先尝尝，不合口味阿姨再调。"
我连忙站起来。
"秦姨，太麻烦您了，您坐，您坐。"
她摆摆手，又去厨房端了一碟子泡菜出来。
"自家腌的，就盐和白醋，放心吃。"
我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人小心对待的感觉，我二十六年来很少体会过。
我夹了一筷子丝瓜，小口嚼着。
陆衍帮我盛了碗蔬菜汤。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汤很鲜。
和我以前喝过的任何一碗蔬菜汤都不一样。
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秦姨，这个汤好好喝，是放了什么调料吗？"
秦姨正夹菜的手一顿。
她放下筷子，神色一变。
"坏了。"
她腾地站起来。
"那锅汤，我习惯性用了骨汤底！冰箱里冻着的大骨汤，我熬蔬菜汤的时候顺手就倒进去了！"
她声音都在抖。
"骨汤是猪骨头熬的，苏念，你是不是肉类过敏？"
陆衍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
"你喝了多少？"
"两碗……"
他一把拽起我的手腕。
"走，去医院。"
"等等。"
我没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陆衍不信。
"你别硬撑。猪骨汤，那就是猪肉啊。你是重度过敏，万一过一会儿突然发作怎么办？"
"**不是说过，碰一点就会呼吸困难？"
我知道。
我妈说的原话是，沾一滴就能要命。
可我确实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
不肿。
呼吸顺畅。
胃也不疼。
秦姨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苏念，对不起，都怪阿姨不小心，咱们现在就去医院，让医生看看，行不行？"
"秦姨，没事。"
我看着她。
"我真的没事。"
我把手伸到她面前。
"您看，一点红疹都没有。"
秦姨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背。
又抬头看了看我的脸。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只是担心。
还有别的东西。
说不清。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陆衍坚持让我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每隔五分钟就问我一次。
"难受吗？"
"不难受。"
"喉咙呢？"
"不紧。"
"要不咱还是去一趟医院？"
"真不用。"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