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种遥远的、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淡漠。
也好。
就这样吧。
黑暗温柔地合拢。最后映入残存感知的，是天花板上那只污渍形成的“眼睛”，似乎轻轻眨动了一下。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无。
……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再次“感知”到外界，是某种尖锐的、持续的声音。
“……真是，臭死了！妈，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这味儿都快飘到楼下了！我还怎么带朋友回来？”是姐姐林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被宠坏的娇纵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窗户都打开了，通风好几天了，还是这股怪味。会不会是死老鼠？在阁楼？”妈妈王秀芹的声音，透着些微的不确定和烦躁。
“肯定是！爸，你上去看看吧，太恶心了。”弟弟林浩轩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提议。
短暂的沉默。爸爸林建国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嘎吱嘎吱，踩在通往阁楼的老旧木楼梯上，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我“看”着，或者说，以一种奇特的、悬浮的视角，“感知”着。爸爸粗壮的身影出现在阁楼口，他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用手电筒的光柱在堆积的杂物间来回扫动。光柱掠过蒙尘的蛛网，掠过破旧的藤箱，最后，定格在我所在的这个角落。
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开，光柱乱晃，在低矮的斜顶上切割出疯狂舞动的光斑。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是爸爸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而扭曲的抽气声。
“啊——！！”
惨叫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楼下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询问。
我“看见”妈妈冲了上来，紧接着是姐姐和弟弟。手电筒被捡起，颤抖的光束交织着，共同照亮了那个角落。
缩在衣柜和墙壁之间的，是一团模糊的、深深浅浅的暗影。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穿着半年前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蜷缩着。头发干枯板结，**出的皮肤是诡异的青黑，紧贴着骨骼，像陈旧破损的皮革。面目早已模糊不清，只有两个空洞，茫然地对着闯入者的方向。
妈妈猛地后退，脊背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姐林倩死死捂住嘴，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厌恶，她别开脸，肩膀剧烈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更加浓郁扑鼻的腐臭。
弟弟林浩轩则直接干呕起来，弯下腰，脸色煞白。
只有爸爸林建国，还僵在原地，粗重地喘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具**，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是……是小薇？”妈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细、扭曲，带着破音。
没有人应声。阁楼里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和窗外淅淅沥沥、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
报警，取证，搬运。穿着制服的人们进出，面容严肃，动作利落。他们用担架抬下去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袋子，拉链拉上的声音，清脆又冰冷。
老宅里的空气凝固了。那股甜腥的腐臭似乎渗透进了每一寸木头、每一块砖石，即使喷洒了大量的消毒水，也驱之不散，反而混合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询问了每一个人。爸爸**粗糙的大手，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她……她这半年，精神不太好，总说胡话，我们让她在阁楼静养……以为她只是不想见人……谁想到……”他没能说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塌下去。
妈妈哭得几乎晕厥，被女警搀扶着，断断续续地抽噎：“我可怜的小薇……是妈妈没照顾好你……你整天说阁楼有东西，我们只当你是病了，糊涂了……我的女儿啊……”她的悲伤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摧肝裂胆，连见惯生死的**也露出了些许不忍。
姐姐林倩红着眼圈，咬着嘴唇，轻声说：“妹妹她……性格一直比较孤僻，这半年更是不怎么下楼，吃饭都是妈妈送上去……我们以为她需要独处……”她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弟弟林浩轩则显得紧张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