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道堆积成近千道，最后那些题型我全会了。第三年我是夜里趁着给弟弟讲行测类比推理把自己教会的。他听到一半起身去冰箱拿可乐。我把他剩下的题全部做完然后去看外面微亮时倒挂在铁皮房顶下那截冰柱一点一滴往下坠。面试前一天晚上我背时政热点背到凌晨快两点，楼上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和我弟关掉游戏时对朋友说的最后一句——"明天有人先去试水。"他说的是我。我妈在这时推门进来——"念念，你明天面试顺路帮弟弟买一碗老刘家的牛肉面。他最近胃口不好。"

我考上以后打电话回家报喜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粉笔题库和地铁上的模拟卷，终于换了一个上岸名额。电话那头的我妈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她说了那句让我记住一辈子的话——"你弟弟今年又没考上。你把名额让给他。他是男孩，需要稳定工作。你是女的，可以再考。"

我当时站在单位门口——那个门口我已经等了三年才跨进去。天气很好。秋天的太阳不怎么烫人。我把电话挂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报到材料交给人事处的大姐。她在电脑里调出我的档案，录入，盖章，递给我一张门禁卡——"小宋，欢迎入职。你分在三科室。"我把门禁卡挂在自己脖子上。走了一段路拐进三科室大门。办公室里有人在倒水，有人敲键盘，有人正在接电话。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桌面用抹布擦了一遍，电脑是新配的，显示器后面压着一张科室通讯录。我的名字印在倒数第三行。

我考上***的消息传到家里那天晚上，我妈在电话里说的是"把名额让给弟弟"。但那不是她的第一反应。她的第一反应——是让我先别挂，她要告诉**。她放下话筒，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你姐考上了！"兴奋感和语调和她当年在厨房发现我爸涨了工资一模一样。我听见弟弟在远处回了一句——"那她能不能把名额给我？"我**音调一下子降了两个八度："你说什么？"弟弟说："她考上了，可以再考。我不行。"然后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电话说——"念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