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假了半辈子，这次真撞上了

区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门上的钢筋锈得不成样，门顶的“城西纺织厂”五个字只剩骨架，铁皮大部分掉了，剩几片还挂着的在风里发出很轻的金属嗡嗡声。门前堆着落叶，踩上去厚厚一层，脚陷下去能没过鞋底。
小孟他们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阿杰本人比照片高，一米八往上，穿件工装马甲，胸口口袋鼓鼓囊囊塞着东西。我扫了一眼，看到一截数据线，应该是带了自己准备的器材。他见到我先喊了一声“栀姐好”，声音洪亮得有点憨。小孟在旁边说他在门口等了快半小时，积极性特高。
小鹿跟我点点头，很轻地笑了一下。她本人比照片还文气，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像是从图书馆里走错了片场。她的背包拉链开着，露出一角笔记本。
大刘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那辆面包车侧面贴着货拉拉标志。他个头不算高但很壮实，脖子上挂根金链子，笑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的微黄的牙。“林栀主播？比视频里漂亮！”
我说你少来这套。
直播在九点半准时开始。
我先站在工厂大门前，背对着黑漆漆的铁栅栏，用手机对着自己，开了机。
开场白我已经练过很多遍了，开口很顺：“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栀。今天我们来玩一个大的——四角游戏打假，就在这里。”
我把手机一转，扫过背后的大门和远处老厂房的轮廓。镜头移动很稳——这也是练出来的，我**杆能玩得跟斯坦尼康似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这是哪儿好吓人栀姐真会挑地方我起鸡皮疙瘩了”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今晚的安排。“待会儿我们会进入废弃厂区的女工宿舍楼，在二楼的房间里进行四角游戏。今天邀请了三位粉丝跟我一起参与，都是通过私信选出来的，胆子都很大。你们在弹幕里祝我好运吧。”
弹幕开始刷“栀姐别作死这个游戏真的很邪门的我朋友的朋友玩过出了事”。
我笑着说弹幕又在搞**。四角游戏就是四个方向四个人在黑暗里往前走，空角落咳嗽一声。为什么会有空位消失的说法？因为人在黑暗里方向感会偏移，走几步就不知不觉多跨了一步或者少了一步。今晚就是要证明给你们看，所谓诡异现象都是自己吓自己。
阿杰对着镜头打招呼，小鹿腼腆地笑了一下，大刘直接凑到镜头前吼了一嗓子“刺激”。
弹幕开始刷“大刘好猛这个阵容有看头”。
我们打着手电穿过厂区。碎砖路两边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地面上堆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铁皮桶和废机器，月光照上去全是模糊的轮廓。走了大概二百米就到了女工宿舍楼——一栋四层老式楼，外墙刷的白灰已经剥得斑斑驳驳，门口的雨棚架子歪向一边倾斜，一楼窗户的玻璃大部分碎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走进楼道的时候弹幕开始密集起来。“好恐怖栀姐胆子真大我心跳加速了”。
楼道里一股霉味。手电筒照到的东西都很平常——墙上的宣传栏玻璃裂成了蜘蛛网，里面的纸张发黄发脆，隐约能看到“生产标兵”几个字。公告板上贴着不知道哪一年的通知，字迹模糊得只剩一团深色的墨渍。
我们选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这间房的面积大概二十平方米——比标准卧室大，但比客厅小，用来做四角游戏正合适。手电扫过去，能看到地上散着几本旧杂志，封面已经烂得看不清。墙角有个铁皮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白色的旧衣服，领口处结了蛛网。还有一个破损的脸盆架靠在墙根，脸盆早不知去哪了，只剩下锈成一坨的铁架子。
房间是长方形的，四个角很清楚。我让阿杰帮我把地上杂物清到一边，堆成一小摞靠墙。我在房间四角各放了一个荧光标记——小小的贴纸，微弱的荧光，在关了灯之后能帮人确认方位，但不至于亮到影响游戏的黑暗环境。
小孟在角落里架好设备。我把主手机固定在房间正中央的支架上，用的是超广角镜头，号称能拍到整个房间。备用手机夹在门口墙上的吸盘支架上——那个位置的画面可以看清楚四个人的移动路线。
开播不到十五分钟，直播间在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