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觉得，这瓷娃娃有点吵
“少爷，夫人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了。”
沈砚辞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英挺的眉骨下，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他随手将签字笔丢在桌上，昂贵的金属笔身在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知道了，让她等着。”
助理周成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辞冰冷的眼神制止。他不敢再开口，心里却默默为少夫人掬了一把同情泪。今天可是领结婚证的大日子，全京城谁不是捧着哄着自家媳妇儿，偏偏自家这位爷，像个没事人一样。
沈砚辞又磨蹭了半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西装外套。黑色劳斯莱斯驶向民政局时，他透过车窗，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那个身影。
阮棠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柔软的长发乖顺地披在肩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她个子不算高，站在肃穆的民政局大楼前，显得越发娇小。深秋的风有些凉，她把保温袋往怀里紧了紧，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
车在她面前停下，沈砚辞降下车窗，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阮棠却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亮晶晶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砚辞哥哥！”她小跑过来，想拉开车门，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的保温袋小心翼翼地递进车窗，“你肯定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蟹黄汤包，是我早上起来自己包的，还热着呢。”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可笑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保温袋，眉头拧得更紧。
“不用。”
“你尝尝嘛，很好吃的。”阮棠眨巴着水润的杏眼，像一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幼犬，“我练了好久呢，厨师长都说我出师了……”
“上车。”沈砚辞打断她，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阮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把保温袋小心地放在座位旁边，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是眼神忍不住一直往沈砚辞的方向飘。
“砚辞哥哥，你昨晚又加班了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沉默。
“我让厨房炖了汤，晚上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沉默。
“对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一条领带，深蓝色的，我觉得特别衬你的气质……”
“闭嘴。”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阮棠咬着下唇，长睫毛颤了颤，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她偷偷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沈砚辞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垂下脑袋，露出一截**的脖颈，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奶猫。他心里忽然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随即又被更浓的不耐所取代。
不过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罢了，沈砚辞这样告诉自己。他需要阮家的支持来巩固在沈氏集团的地位，至于眼前这个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小丫头，安安分分当个花瓶就好。
至于温柔，至于爱情，至于婚姻里的所有温存——那是他只想给另一个人的东西。
民政局很快就到了。过程比沈砚辞想象的还要平淡，拍照、签字、领证，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而旁边的阮棠笑得眉眼弯弯，脑袋还悄悄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沈砚辞拿到红本本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随手将结婚证扔进公文包，转身就要走。
“砚辞哥哥……”阮棠忽然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
他回头，看到她把自己的那一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小包里，然后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民政局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那双杏眼里盛满了某种滚烫的、他当时还不理解的情绪。
沈砚辞移开视线，没有回应。
那个被他丢在车上的保温袋，最后被司机递给了他。沈砚辞本想扔掉，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闻到那股隐隐约约的蟹黄香气时，手指顿了顿。
他最终还是打开尝了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浓郁。
沈砚辞的喉结动了动，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吃完，然后把保温袋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