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晚上九点左右,饭局结束。
众人起身离席,在餐厅门口互相道别。
胡教授和老郑在说话,刘处长和那几个干部也三三两两散去。
闻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手机。沈砚又发了消息来,
苼苼,饭局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她正要回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闻老师。”
她转过身。
陆正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
“今天在饭桌上,我那些话不是针对你。”
闻苼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陆**不用解释。”
“您说您的观点,我说我的观点,很正常。”
陆正安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闻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在手机上给沈砚回了消息。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回去。
然后她收了手机,走向路边。
身后,胡教授追上来,
“小闻,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有点累。”
胡教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
“陆**这个人,说话是直了点,但不是坏人。”
闻苼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
他不是坏人。
但他是那种最让人不舒服的好人。
陆正安坐进车里,没有着急发动引擎,他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想起饭桌上闻苼反驳刘处长时的那番话。
“把结构性矛盾转化成个人道德批判。”
她说得很对。
逻辑上对,道理上也对。
但却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闻苼反驳了他,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话,自己确实是在影射她。
他为什么要影射她?
因为他知道了。
两天前,他无意中从一份材料里看到闻苼的家庭**信息。
周海案的卷宗里附带了一份参与人员的简要情况表,她填了未婚,但在“紧急***”那一栏,写了一个名字。
沈砚。
连城沈氏集团的沈砚。
他当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后来他侧面打听了一下。
沈砚,
沈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富二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他知道闻苼有男朋友了。
还是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
他承认,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会议室里做心理侧写,专业、冷静、不卑不亢,他以为她是那种不一样的人,不被世俗的标准裹挟,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的人。
但后来他知道了,她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看错人了,原来她也一样。
也会在条件面前低头,也会在现实面前妥协。
所以今天在饭桌上,当刘处长聊起婚恋话题的时候,他那些话,确实是说给她听的。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而她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回击。
“把结构性矛盾转化成个人道德批判。”
她说得对。
但她说得对,不代表他错了。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很多人的感情,确实变成了交易。
包括她的吗?
陆正安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今天晚上,是回家,还是去见那个沈砚?
但是他又很很快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这不关他的事。
永远不关他的事。
四月第一个周末,沈砚说要带她去一个饭局。
“都是家里的一些朋友,吃个饭而已。我妈说让你也来。”
闻苼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
“**让我去的?”
“嗯,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沈砚的语气很轻松,但闻苼知道不正常。
沈母“请”她吃饭,从来不是单纯的吃饭。
每一次都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核,从穿着打扮到言谈举止,从对沈砚的态度到对沈家生意的了解程度,无一不在打分。
“什么时间?”
“周六晚上,连城宾馆。”
连城宾馆。
闻苼顿了一下。
连城最好的酒店之一,能在那里请客的人,非富即贵。
“好。”
她合上书,应了下来。
周六傍晚,闻苼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风衣,化了淡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得体。
沈砚来接她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
“你今天真好看。”
闻苼没接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连城宾馆的包间很大,一张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闻苼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沈母坐在主位旁边,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品相很好的珍珠,笑容恰到好处。
“小闻来了,快坐。”
沈母的语气很热情,可是指向的却是沈砚对面、靠近沈母的位置。
闻苼知道了,这是让她和沈砚隔开坐。
她声色地坐下,和沈砚隔着大半个圆桌遥遥相对。
沈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歉意。
闻苼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
饭局上的话题天**北,从经济形势聊到房地产,再到最近市里的几个大项目,闻苼安静地吃着菜,偶尔被问到就答一句,不问就沉默。
沈母在桌上提了一句,
“最近市里那个专项行动,是陆正安在抓吧?”
有人接话,
“对,陆**。北京下来的,年轻有为。”
有人继续补充,
“下来镀金的,过两年就回去了。”
沈母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这种人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家。”
闻苼低头喝汤,假装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