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
电话把我从噩梦里拽出来。
母亲哭嚎得撕心裂肺："晚书！晚书你弟没了！晚舟他没了——"
我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叫没了？妈，你别吓我，把话说明白！"
我的嗓音抖的不像样
我跌跌撞撞去摸墙上的开关，开始机械地往箱子里塞东西。
手忙脚乱定了一张最早的**票，六点二十发车，还得熬三个钟头
刚把行李箱拉到门口,一条陌生短信跳进屏幕。
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行话："晚书,先别急着回。再等几个钟头,你才能撞见活生生的真相。"
发件人是个本地号,通讯录里查无此人。
01
手机在枕头边震得跟疯了一样。
我半睁眼瞄了一下,屏幕上"妈"那个字红得刺眼。
刚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炸开了苏月兰哑掉的嗓子。
"晚书！晚书你弟没了！晚舟他没了——"
我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叫没了？"
电话被抢了过去,父亲林振山喘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突发性心脏骤停。刚送医院,人就没救过来。你订最早的车回来。"
他说话的调子稳得离谱。
像是在通知一件已经排练过的事。
我哆嗦着摸到墙边的灯,胡乱往箱子里塞衣服。
订票,六点二十,首班**。
拉链刚拉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139开头,尾号7743。
只有一行字。
"晚书,先别急着回。再等几个钟头,你才能撞上活生生的真相。"
我的手停在拉链上。
凌晨的冷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02
我把行李箱拖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屋里只有挂钟"咔哒、咔哒"的动静。
那条短信,我读了不下十遍。
谁会在这个点发这种话？
谁知道我弟出事了？
谁知道我正准备回去？
我点了拨号,刚按下两个数字,又划掉。
要是这人有诚意明说,不会用这种方式。
我把***了图,扔进云盘。
然后把号码倒着、正着、加区号搜了三遍。
百度搜不到。微信搜不到。
是张黑卡,或者临时号。
闹钟响到五点,我下楼上了网约车。
司机是个闷葫芦,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站？"
"嗯。"
我把脸别向窗外。
城市还半睡半醒,环卫工在扫落叶,早餐铺亮起暖灯。
世界照常,只有我家死了一个人。
**开动的时候,我闭上眼。
弟弟林晚舟那张脸在眼前晃。
二十四岁,刚考上市级***,上个月还嚷嚷要跟我去**。
他说,姐,我请假你出钱,这事儿你可不能怂。
我笑他穷酸。
他说,姐你别看不起人,我手里也有秘密。
那时候我没在意。
现在想起这句话,我后背发凉。
什么秘密？
03
九点零五分,车停稳。
老家这座小城,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林振山在出站口扒着栏杆。
半年没见,他像被人在身上压了两块砖,腰都直不起来。
"爸。"
他点点头,接过我的箱子。
掌心粗得跟砂纸一样。
"**在家。打了一针,睡着了。"
"弟弟呢？"
"***。后天就火化。"
"这么急？"
他没看我。
"天热,放不住。"
我盯着他后脑勺。
按老家规矩,人没了至少停三天。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车拐进熟悉的巷子,两边的梧桐疯长。
小时候我跟弟弟在这条路上比着骑车。
他在前头蹬,我在后头追,笑声能掀房顶。
现在那些声音都成了空气里的尘。
"爸,弟弟最后……有没有受罪？"
林振山沉默了很久。
"医生说,猝死是一瞬间的事。"
他声音哑了一下。
但马上又恢复成那种死气沉沉的稳。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
04
家门口那棵老桂花树落了一地。
苏月兰坐在门槛上,看见我,踉跄着扑过来。
"晚书啊……晚书回来了……"
她在我怀里抖得像筛糠。
我抱住她瘦得硌人的肩。
街坊探头探脑地看,眼神里全是同情。
巷口的孙阿婆拄着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她跟我家做了三十年邻居。
那张脸上的犹豫,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欲言又止地摇摇头,转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