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见许澜栀的手放在膝上，指尖掐进婚纱缎面，把一颗细小的珍珠扣压歪了。
她没说话。
她心里却在喊。
妈，别在这里提钱。他已经够敏感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她知道。
冉秀梅没注意我的表情，转身又看向伴娘宋青梨。
“青梨，澜栀的红包箱你拿好，等会儿别让别人碰。还有那个蓝色文件袋，放我包里。”
宋青梨穿着浅杏色伴娘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又很快避开。
心声从她那边断断续续飘过来。
蓝色袋子不是婚礼流程表。昨天许骁衡塞进去的时候，拉链没合上，里面有郁驰妈**名字。
我的背慢慢绷直。
许骁衡是许澜栀的弟弟，二十七岁，比她**岁。婚礼前两个月，他一直管着酒席、灯光和迎宾物料，说是帮姐姐省心。
我当时还跟蔺照川开过玩笑，说我这个小舅子虽然嘴碎，办事倒利索。
现在想来，利索得过了头。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许宏阔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深灰西装，领带打得规整，手里拿着一只装着茶叶的锦盒。
“郁驰，出来一下。男方家属那边有些座位要调。”
他嘴上客气，眼里却有一种压不住的急。
我往门口走。
经过冉秀梅身边时，她把礼单往手包里塞。我伸手按住纸角，动作不重，却让她的手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
“礼单啊，酒店要核。”
她的声音比刚才尖了一点。
心里却是另一句。
不能给他看，改口费、金器、还有**那笔钱都记在女方支出了。今天亲戚多，他不敢撕破脸。
我的指腹压着红纸，纸面粗糙，刮得皮肤发涩。
许澜栀终于站起来，婚纱下摆轻轻擦过地毯。
“郁驰，先忙座位吧，礼单等会儿再看。”
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压低。
“今天别闹，行吗？”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闹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听见她心里那一阵慌乱。
他为什么这么看我？他是不是知道了？不可能，没人会告诉他。
窗外有车鸣声从楼下传上来，很远，很闷。房间里忽然只剩下化妆镜的灯声，细微得像电流爬过骨头。
我松开礼单。
“好，先忙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