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客还没散完，杯盘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像有人在不远处收拾一场没烧完的火。
我坐在沙发边，绒盒放在茶几上。
许棠筝换下婚纱，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站在窗边。她头纱摘了，**也拆了几枚，几缕头发落在颈侧，看着比红毯上瘦很多。
董曼秋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手机，不断有人打电话来，她一个都没接。
父亲和母亲坐在另一侧。
父亲的木盒放在膝上，指节搭着盒盖，没打开。
我没说话，把那半截卡纸推到桌子中间。
“我想听你说。”
许棠筝看了一眼卡纸，又看我。
弹幕贴着她的肩膀滚过去。
男配开始审判女主了，烦死。
她当年多难啊，要不是那个名额，她可能一辈子出不来。
沈余澈不是自己没去吗？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我把视线从那些字上挪开。
我怕看久了，会真的被它们拽回从前那个位置。
许棠筝的声音很轻，“那年北港的项目，最后确实是我去了。”
母亲猛地抬头，“什么叫你去了？”
董曼秋马上开口，“夏姐，这事不是棠筝一个人的问题。当时你们家什么情况，你们自己也清楚。老沈摔伤，铺子停工，余澈就算拿到名额也走不了。棠筝去了，是把机会用起来，不是糟蹋。”
父亲的手指在木盒上敲了一下。
声音很闷。
“我儿子的名字，怎么到你女儿手里了？”
董曼秋嘴角绷住，“这不是谁的名字的问题，老沈。年轻人机会少，谁能往前走一步，都是命。”
我听见“命”这个字，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雨。
那天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左腿骨裂，修缮铺堆着三家旧宅的活。医院走廊的灯白得晃眼，我在缴费窗口排队，手机不停震。
北港研究院的电话打来三次，我没接上。
后来我再回拨，接线老师说确认邮件已经退回，名额视为放弃。
我回家查邮箱，收件箱空的。
许棠筝那晚给我煮了一碗面，坐在桌边陪我到天亮。她说：“余澈，可能家里现在更需要你。”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什么都没说。
那以后，她拿到了北港的补录资格，走之前抱着我哭，说她会替我们把没走完的路走完。
我信了。
“确认邮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