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画了一幅兰草，他提笔在旁边题了一句诗：“幽兰在空谷，本自无人识。”
她当时红了脸，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轻狂。可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句话，心里像揣了一窝刚出壳的雏鸟，扑棱棱地乱飞。
他那大半年的光阴，是她十六岁的生命里最好的一段时光。
直到顾慎行任期届满，调回京城。顾家要走的那天，顾长渊来了一趟她家，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这支白玉簪子。
“我寻了好些日子才找到的，玉质不算顶好，但雕工是扬州的手艺，你拿着玩罢。”
沈云清接过来，低头看着簪头那朵半开的木兰，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说“我等你”，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多谢顾公子。”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顾长渊回京后便入了军营，随军去了西北。再后来，她父亲去世，家道中落，母亲急急忙忙地托人给她说了一门亲事——苏州沈家的大公子，家底殷实，人品端正。
她嫁了。
出嫁的前一夜，她抱着那支玉簪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妆*的最深处。她对自己说，那些事不过是年少无知，做不得数的。
可今夜，当惊蛰再次提起那个名字时，她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事，从来都是做得数的。
酒席摆在花厅里，沈云清作为长房长媳，本该出面招待女眷。可她推说身子不爽，让二房的弟媳帮忙照应，自己留在后院，对着那支玉簪发呆。
惊蛰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给她传消息。
“那位顾将军可真年轻，才二十五六的样子，生得好生英武，老**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要留他在府里多住几日。”
“他带着好几个人呢，有个副将姓赵，说话可有趣了，在席上说笑话，老爷都笑了。”
“顾将军不怎么说话，倒是喝了不少酒，老爷说他海量。”
沈云清听着，手里的玉簪转了又转。
她忽然问了一句：“他可曾……提到什么人没有？”
惊蛰愣了一下：“提到什么人？哦，他倒是问了一句，说当年在**住过一段时日，不知沈家在**的旧人如今怎样了。老爷说**